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那个穿着黑色铠甲的人,那个用双手一点一点捏碎他全部骄傲和自信的人告诉了他一个道理——这种怪物,不是他这个普通人能算计的。
玻璃发出了一连串密集的、像爆米花一样的爆裂声。
裂纹从罗宾手掌接触的两个点开始,向四周辐射,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布满整面玻璃幕墙。
“退后!所有人退后!”上校喊道。
没有人动。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因为退后又能退到哪里去?这间观察室就这么大,只有一扇门,那扇门通向走廊,走廊通向那扇十二英寸厚的防爆门。
轰隆一声!
罗宾的两只手掌终于穿透了玻璃。
玻璃碎片落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清脆的、像碎冰一样的声音。
罗宾迈步走进了观察室。
二百六十磅的铠甲踩在玻璃碎片上,那些碎片在他脚下被碾成了粉末,发出细碎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观察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凝结了。
罗宾站在玻璃碎片堆里,环顾四周。
目镜里的蓝白色光芒扫过每一张脸——科学家的脸,上校的脸,特勤局官员的脸,那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军官和文职人员的脸。
每张脸都白得像纸,每双眼眼睛都瞪得像铜铃,每个人的嘴唇都在翕动但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声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罗斯威尔身上。
罗斯威尔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下巴依然微微抬起。
即使到了这一刻,即使他亲手打造的一切正在他眼前轰然倒塌,他那副“我是将军我是这座基地的最高指挥官我永远不会在敌人面前低头”的姿态依然没有完全消散。
“该死!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对你们来说,我是神。”罗宾语气中带着漠视一切的狂傲。
罗斯威尔闻言,眼里却涌现出强烈的不甘心,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成功了!
早知道就多释放一些麻醉气体,再多等两天,他心太急了!
可恶啊!
他不想死!他还没火候,他的野心还没达成!
可面对罗宾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他紧咬牙关,抬手道:“等等!是我错了!是我们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低估了你的可怕!这其实是总统先生对你的测试,他想要看看你的极限在哪,现在你已经通过了我们的考研,你过关了……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帮你拿到一个很高的待遇,你可以加入我们军方,入职就是上校,甚至是将军,以后……”
“你太聒噪了。”
罗宾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像一只鹰爪一样扣住了罗斯威尔的喉咙。
他在罗宾面前,跟个小鸡仔差不多,他的脸从正常的颜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酱紫色,从酱紫色变成了猪肝色。
他的眼球从眼眶里凸出来,上面的毛细血管破裂了,眼白变成了一片恐怖的猩红。
咔嚓一声!
他的脖子被罗宾轻松拧断。
罗斯威尔的身体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沉重的、像一袋水泥摔在地上一样的声响。
他的四肢摊开着,白色的头发散落在地面上那些碎玻璃渣上面,眼睛半睁着,嘴巴张着,脸上凝固着最后一个表情。
罗宾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面无表情把目光移开。
观察室里还有其他人。
科学家是第一个死的。
他在罗宾转身的时候试图从门口逃跑,但罗宾只是随手抄起控制台上一个金属支架扔了出去——那玩意儿在空中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以某种扭曲的角度击中了科学家的后脑勺,发出一声南瓜被砸碎一样的声响。
科学家向前扑倒了,身体在门框上弹了一下,然后滑落到走廊里,叠在之前那个医疗兵的尸体上面,一动不动。
上校死的姿势最有军人风范。
他没有跑。他拔出了手枪,重新装了一个弹匣,双手握枪,枪口抵在罗宾头盔的太阳穴上,扣动了扳机——子弹在钛合金表面上弹开了,在观察室的墙壁上跳了两下,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然后罗宾伸出手,抓住了他握枪的那只手,轻轻一拧——骨头被拧断的同时,枪还没有脱手。
上校发出一声尖锐惨叫,然后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罗宾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颈椎。
特勤局官员试图从罗宾身后偷袭。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战术刀,双手握刀,刀尖朝下,对着罗宾颈部铠甲和头盔之间的缝隙扎了下去。
他找到了那个缝隙——这是任何一个受过特勤局训练的人都会注意到的细节,任何一套铠甲,不管多精密,在颈部和头部之间都会有一条缝隙,那是为了方便头部转动而不可避免的设计缺陷。
他把刀尖插进了那条缝隙,用力往下扎——刀尖碰到了钢板一样!
他竟然无法刺破罗宾的皮肤!
上帝啊!这个该死的魔鬼,为什么他连刀都不怕!
罗宾转过头,看着特勤局官员,目镜里的蓝白色光芒倒映在那人惊恐的、水汪汪的、濒临崩溃的瞳孔里。
“好刀。”罗宾说。
然后他抬起右脚——这具被百斤铠甲加三十倍常人的肌肉力量驱动的兵器——踢了出去。特勤局官员的胸口在接触到靴尖的瞬间凹陷了下去,胸腔里的血液瞬间从嘴里喷出来,洒满了房间各个角落。
而他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撞穿了观察室另一侧的墙壁,嵌进了墙后面的钢筋水泥结构里,四肢以一种扭曲的、像被拧碎了的昆虫一样角度折叠着,鲜血从他身下的每一个缝隙里往外渗。
瞬间死去!
其他几个军官和文职人员罗宾没有再一个个杀。
他没有那个耐心,也没有那个必要。他从控制台上拿起一个灭火器然后像扔保龄球一样把它扔进了人群。
灭灭火器在那群人中间炸开。不是灭火器本身炸了,是它击中的第一个人的身体炸了。然后它跳起来击中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每一次撞击都是一次小型爆炸,每一个人被击中的瞬间就失去了生命。
这简直是凶残无比的屠杀!
但罗宾不在乎。
在他的逻辑里,这些人都是同谋。他们参与了抓捕他的计划,他们坐在那间观察室里看着他被一万两千发子弹扫射,他们在他“昏迷”的两天里轮流在监控屏幕前值守,时刻等待“猎物”醒来。
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做完这一切后,罗宾站在观察室里,环顾四周。
地面上躺着至少九具尸体——罗斯威尔、上校、科学家、特勤局官员,以及其他四个军官和一个文职人员。
血从每一具尸体下面蔓延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细小的、猩红色的溪流,在玻璃碎片的缝隙间蜿蜒流淌,最终在房间中央最低洼的地方汇聚成一摊暗红色的、泛着泡沫的、散发着铁锈味的血泊。
他的铠甲靴子踩在血泊里,钛合金的表面沾上了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真实的、像镜面一样的光泽。
他转身走进走廊。
走廊里还有更多的人。守卫。士兵。技术人员。那些在监控室里看到了一切、此刻正在尖叫着试图逃离这个死亡陷阱的人。
罗宾沿着走廊往前走,步伐不急不慢。他经过每一个房间、每一条岔路、每一个拐角时都会停下来,用他那双被系统强化过的、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细节的眼睛扫视一圈,然后决定要不要拐进去。
每一次他拐进去,里面就会传来一阵短暂的、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声响——撞击声、碎裂声、惨叫声、然后归于沉寂。
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不是因为他不可战胜,而是因为他在这些人面前根本不需要战斗。
就像一个坦克不需要和蚂蚁战斗一样,他只需要从蚂蚁身上碾过去。
一路上将那些反对他的人屠戮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