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迈阿密国际机场,VIP贵宾专属候机室。
托马斯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那一头精心打理过的金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捏着那台显示着各项疯狂飙升数据的iPad Pro,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与急躁。
坐在他对面的理查德正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那一架架正在跑道上滑行起飞的庞然大物。
“理查德先生,我真的无法理解您的决定。”托马斯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走到理查德面前的茶几旁,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重重地放下,屏幕上闪烁着江曜白在迈阿密大师赛以6-0、6-1横扫马哈奇的惊人战报。
“我知道,”托马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咄咄逼人,“我完全知道,董事会的那些老派绅士们,包括您在内,可能对夏国、乃至整个亚洲的男子网球运动员都存在着一点……根深蒂固的偏见。毕竟在过去的一百年里,他们从来没有在这片场地上证明过自己。你们总是习惯于将目光投向欧洲,投向北美,甚至是南美。但是现在时代变了!”
托马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老者:“我们总是觉得亚洲人的体质不适合这种高强度的力量与耐力对抗,觉得江曜白的横空出世只是一次偶然的基因突变。但是,一个漫长的职业网球赛季实在太长了,整整十一个月,我们等不了那么久再去验证他的成色了!”
理查德微微抬起眼皮,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词:“耐心,托马斯。资本的运作最忌讳的就是失去耐心。”
“这和耐心无关,这是在错失一座金矿!”托马斯提高了音量,手指在平板屏幕上用力地敲击着,发出“哒哒”的声响,“退一万步讲,就算您的担忧变成了现实,就算江曜白他真的只是一颗昙花一现的流星,他在几个月后因为伤病或者其他原因迅速陨落了。那又怎样?!”
托马斯摊开双手,摆出一个夸张的手势:“如果他注定要陨落,那我们现在难道不是更应该趁着他还在天空中最耀眼、最夺目的这个时候,赶紧把他的商业价值最大化吗?!我们应该趁着这股席卷全球的热潮,疯狂地开拓夏国市场!那可是十四亿人口的庞大基数!您知道现在的夏国年轻人有多么渴望一个能在全球主流体育项目中称霸的本土偶像吗?只要我们现在给予他最大的曝光和资源倾斜,光是转播权和周边赞助的收益,就足以抵得上我们过去在亚洲市场五年的总和!”
理查德静静地听完托马斯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杯垫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陶瓷碰撞声。
“托马斯,在商言商,你的焦急并非没有道理,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是对的。”老者点头道,“夏国市场是一块庞大到让任何资本都垂涎三尺的蛋糕。十几年前那个叫李娜的女选手,仅仅只是拿了两个大满贯,就已经让WTA在那片土地上赚得盆满钵满。而男子网球的商业价值,远远在女子网球之上。”
“但是,你似乎忘记了我们ATP的核心品牌价值到底是什么。”
理查德的目光直刺托马斯的内心:“我们需要的是下一个罗杰·费德勒,下一个拉斐尔·纳达尔,或者是下一个诺瓦克·德约科维奇。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在一个时代里屹立不倒、能够持续十年甚至十五年为我们吸引全球目光的超级巨星。只有这种历史级别的传奇,才能让我们的赛事品牌价值获得最不可估量的溢价。”
老者摇了摇头:“而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榨干一个年轻人的剩余价值,然后像扔掉一块用过的抹布一样抛弃他?你说的很诱人,也很有道理,但托马斯,用完之后呢?如果我们把所有的宣传资源、所有的造神运动都倾注在一个随时可能崩溃的流星身上,一旦他陨落了,你觉得那些刚刚被我们吸引进来的夏国球迷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受到了欺骗,他们会对这项运动彻底失去兴趣。这种对品牌信誉的透支,是无法用短期的转播费来弥补的。”
“一个能够稳定统治网坛十年的超级巨星,和一个被我们榨干后抛弃的流星,这两者之间,到底哪一个才能为这项运动、为我们的赞助商带来更加源源不断、难以估量的深远财富,难道还需要我来给你算这笔账吗?”
托马斯被老者这番话反驳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关于社交媒体互动率和赞助商报价的漂亮数据,在此刻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他想告诉老者他的观念太保守了,他们就算是真的只是利用江曜白捞一笔又怎么样?至少眼下那个少年的商业价值不可估量,可他对于江曜白的未来竟然是这种看法?
“我理解您的意思……”托马斯有些颓然地退后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可是,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夏国市场这么大一块散发着诱人奶油香味的蛋糕摆在面前,却什么都不做?我真的无法理解。”
看着托马斯那副犹如错失了一个亿的沮丧模样,理查德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谁告诉你我们什么都不做了?”
理查德站起身,走到托马斯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托马斯,在这个世界上,再怎么样,也没有人会傻到和钱过不去。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人。”
“我们不会立刻把那顶代表着网坛第一人的王冠戴在他的头上,但我们绝对可以开始为他量身定制王座的台阶。你可以去和那些夏国的转播商接触,提高下一份合同的报价;你也可以去和那些赞助商谈判,让他们为江曜白的每一次胜利买单。只要他还在赢球,我们就可以适当地推波助澜,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理查德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一架已经缓缓驶入跑道、准备昂首起飞的波音777客机,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泽。
“先吃掉眼前的奶油,但要把最核心的蛋糕底座留到最后,不管怎么样,我深爱这项运动。”老者转过头,看着托马斯,“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就在这时,VIP包间内悬挂的广播里传来了柔和而清晰的女声播报。
“尊敬的旅客您好,飞往伦敦的BA208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您带好随身物品……”
理查德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公文包:“好了,托马斯,我的航班要起飞了。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处理了。”
托马斯站起身,目送着这位老谋深算的上司离开包间。
他重新拿起那台iPad,看着屏幕上江曜白那张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冷峻照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希望你这个神奇的东方小子,这颗刚刚升起的新星,能够在这片残酷的夜空中闪耀得再久一点,再久一点。”托马斯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毕竟,不管是出于个人的业绩考量,还是出于整个ATP的宏大版图,他们这群高高在上的资本家,此刻是真的渴望能够吞下夏国市场这块诱人至极的超级蛋糕。
与此同时,在距离迈阿密国际机场几十公里外的硬石体育场内,一场热闹非凡的新闻发布会正在进行。
江曜白刚刚在第二轮的比赛中,以6-0、6-1的残暴比分将捷克选手马哈奇斩于马下。这场耗时甚至不足一个小时的单方面屠杀,再次让全世界的媒体陷入了疯狂的狂欢之中。
“江!你在今天的比赛中再次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第一盘送蛋,第二盘只让对手拿下一局。请问你现在是否觉得自己已经不可阻挡了?”一位来自美国ESPN的记者举着录音笔,迫不及待地大声提问,试图从江曜白的嘴里撬出一些劲爆的豪言壮语。
江曜白端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如松,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并没有。我只是在场上执行了我既定的战术安排。马哈奇是一位非常有潜力的选手,只是今天他的状态似乎受到了一些环境因素的干扰。每一场比赛都是独立的,我不会去想什么不可阻挡的事情,我只专注于打好我的下一个球。”
这种如同新闻稿一样的标准回答让台下的记者们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们面面相觑,看来今天又没有大新闻了。
“那么,关于你下一场的对手呢?”另一位来自英国的资深网球记者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签表刚刚已经更新了,你第三轮的对手已经产生。是安迪·穆雷。你们在年初的澳网首轮曾经有过一次交手,再次面对这位曾经的巨头,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听到“安迪·穆雷”这个名字,江曜白略微一怔。
老熟人了。
几个月前在墨尔本公园的那场对决依然历历在目。那时候的自己,依靠着自身的硬实力去和那位拖着金属髋关节、却依然在赛场上燃烧生命的斗士进行殊死搏斗。虽然最终他以3-0的比分横扫了穆雷,但在那场比赛中,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属于老一代巨头那种令人动容的钢铁意志。
“安迪是一位值得所有人尊敬的伟大传奇。”江曜白的声音微微放缓了一些,虽然依旧清冷,但却多了一丝难得的敬意,“他在网球历史上留下的印记是不可磨灭的。能够在迈阿密的赛场上再次与他交手,我感到非常荣幸。我知道他是一个永远不会在球场上轻易放弃的战士,所以,我一定会拿出我百分之百的状态去迎接这场对决。”
这番得体而又充满了尊重的回答,让在场的英国记者非常满意地坐了下来。
新闻发布会又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在江曜白用那种不温不火的面瘫式态度应付完了所有关于他技术细节、甚至私人生活八卦的无聊问题后,他终于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离开了喧嚣的媒体大厅。
回到下榻的酒店,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迈阿密的夜景在巨大的落地窗外展现出一种纸醉金迷的繁华。
母亲周雅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仔细地翻阅着。看到儿子满身疲惫地回来,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去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回来了?快喝点水润润嗓子。刚才看转播,那发布会上的闪光灯闪得我眼睛都疼,你坐在上面肯定更难受。”周雅心疼地把水杯递给江曜白。
江曜白接过水杯,一饮而尽,顺势在沙发上瘫坐下来:“还好,都是些公式化的问题,应付过去就行了。妈,您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周雅闻言笑了笑。她将刚才那份文件拿起来,轻轻拍了拍:“还能是什么?是你爸从国内传过来的新合同!你爸那个老油条,趁着你最近在北美这边大杀四方、热度爆表,在国内也没闲着。他刚才打电话来,说又给你谈下了一个代言,还有一个大型的商业宣传活动。”
“时间定在四月份?”江曜白随意地瞥了一眼文件上的日期。
“对,就在四月份。正好你打完这比赛,红土赛季全面开打之前有一段短暂的休整期。”周雅笑着解释道,“品牌方那边要求你回国配合拍摄几支宣传片,顺便出席一下他们的新品发布会。出场费给得相当可观,你爸说这合同签得一点都不亏。”
“行,只要不影响我正常的训练和比赛日程,四月份配合一下品牌方宣传也没什么。”江曜白对此表现得相当无所谓。
和母亲简单地交流了几句后,江曜白以需要休息为由,独自走进了宽敞的主卧室,并反锁了房门。
江曜白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去洗澡睡觉,而是合衣躺在宽大的柔软双人床上,双臂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那张在外人看来永远自信满满,毫无波澜的脸上,此刻却难得地浮现出了一丝烦恼与无奈。
“唉……”江曜白在空旷的房间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熟练地在意识深处唤醒了系统面板。看着面板上那刚刚因为大胜马哈奇而入账的几千点丰厚积分,江曜白的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作为一个挂逼,他这段时间以来坚持爆肝,统子哥在比赛中打工赚来的积分,基本上都被他投入到系统虚拟空间的各种地狱级副本里,去跑体能、练反应、刷精神力上限。
然而,最近这几天,江曜白却不得不面对一个令他感到分外头疼的问题。
那就是,他在虚拟副本里的训练提升幅度,变得越来越小了,到现在甚至被怪物追着都没多少提升的感觉了。
回想起刚进副本那会儿,无论是哪个副本,总能让他在每次退出后,明显感觉到现实中的这具肉体迎来脱胎换骨般的质变。肌肉的力量、神经的反射速度,都在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飙升。
可是现在,虽然他依然把大把大把的积分砸进去,但提升速度正在逐渐趋近于饱和,他的绝对身体素质提升,似乎已经陷入了停滞。
那种感觉,就像是往一个已经快要装满水的水桶里,一滴一滴地加水,聊胜于无。
“难道这具身体的潜能,已经被目前的训练模块开发到现阶段的极限了?还是说训练板块需要升级?”江曜白无奈地揉了眉心。
他深知,随着大满贯赛事逐渐进入深水区,如果碰上状态同样爆表的阿尔卡拉斯或者德约科维奇,想要在漫长的五盘三胜制中笑到最后,光靠现在的身体素质,在不动用那些极为透支精神力的神技情况下,恐怕会相当吃力。
“统子哥啊统子哥,你这就没有什么进阶版的训练模块吗?”江曜白在脑海中试图与那个冰冷的人工智能进行沟通,“比如来个什么‘超级赛亚人重力室特训’,或者‘新网球王子U17世界杯精神力觉醒’之类的?哪怕积分要求高一点也行啊!”
然而面对宿主的疯狂吐槽与试探,那面湛蓝色的系统面板依旧只是闪烁着冷冷的光芒,没有任何回应。
江曜白叹了口气。他猜测,这种更高级别的进阶训练,肯定需要满足某些他目前尚未达到的隐藏条件才能开启。或许是需要世界排名真正登顶第一?又或者是需要集齐四大满贯的冠军奖杯?
不管怎么样,在没有触发新条件之前,目前也只能继续跑跑原来这些老副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