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罗马大师赛的最后一个比赛日,万众瞩目的男单决赛即将在这片古老的红土角斗场上打响。
在这座汇聚了全世界网球迷和大批夏国游客的体育圣地里,意大利当地的小贩们早已经把自己的精明发挥到了极致。
上一场比赛才卖空的圆环状烤贝果和毛绒面包抱枕在经历了连夜的赶工和调货后,今天以几倍的库存量再次铺满了每一个路边摊;而各种尺寸、质地柔软的毛绒荷包蛋、挂着双黄蛋标识的钥匙扣,更是被整箱整箱地摞在检票通道的两侧。
在这庞大的人流中,出现了一种格外截然不同的群体画风。
欧洲本土的网球迷以及从德国专程乘飞机赶来替亚历山大·兹维列夫助威的严谨球迷们此时大多面色凝重。他们手里虽然也拿着啤酒和三明治,但眼神里却充满了一种面对未知天灾般的紧张与悲壮。
对于他们而言,今天的这场决赛不仅是一场大师赛头衔的归属战,更是整个欧洲传统红土网球在面临清屏怪物时能否捍卫最后尊严的荣誉之战。
不过,如果将目光转向那些操着天南地北普通话,甚至满口各省方言的夏国观众时,就会发现这根本就不像是一场气氛紧张的大赛现场!
那些戴着遮阳帽的夏国留学生、趁着假期过来欧洲旅游的年轻夫妇、甚至是一群打着旅行团小旗子、穿着鲜艳冲锋衣的夏国阿姨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无比轻松的灿烂笑容,像是在等着看春晚盛宴一般。
“来来来,小张,把咱们昨天在唐人街买的那个特大号双黄蛋抱枕举起来,咱们在进检票口前合个影!”
一位打着遮阳伞的大妈拉着同行的小姑娘,笑得合不拢嘴,“对对对,背景就选那个印着江曜白大海报的赛场牌子!今天要笑得开心点,咱就是奔着看小江给外国人送面包圈来的!”
“阿姨,今天对面的那个德国人兹维列夫个子可高了,以前还拿过好几个大冠军呢,咱不用多替江曜白捏把汗吗?”旁边的年轻男生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这位阿姨闻言,直接将戴在手腕上的红玉镯子往上一推,用一顿透着自信的语气说教起来。
“哎呀,小夏啊,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看网上都说了江曜白不可能输的!我闺女昨晚也跟我说,这比赛江曜白输不了!”
年轻男生擦了擦汗,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位斗志昂扬的阿姨,试图用技术细节稍微挽回一点竞技体育的悬念:“不是啊阿姨,那个兹维列夫发球贼快,一发时速能到两百二十公里呢!而且底线相持也很强,在红土上绝对不是软柿子……”
“两百二怎么了?快能快过高铁啊?”
阿姨把手里的防晒冰袖往上一拉,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中的小国旗,用朴素的逻辑打断了他,“打球又不是光看谁力气大!你没看上一场那个小伙子,长得比门框还宽,最后还不是被咱们小江打得跟个木鸡似的?我跟你讲,小江那张脸一看就是稳赢相,心理素质好得不得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咱们只管看就行了!”
阿姨理直气壮的话引得周围几位阿姨大爷连连点头,也让男生放弃了继续用发球时速和相持数据来阐述决赛的残酷性,因为他忽然发现,阿姨的这种逻辑虽然简单粗暴,却代表了现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男生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在整个中央球场里,哪怕是那些专门为了顶级网球盛事而来的欧洲资深球迷,此刻也正在紧张地核对名单、讨论战术,空气中隐隐弥漫着强强对抗前的紧绷感。可一旦把视线转向夏国球迷所在的区域,画风却骤然拐了个大弯。
前排的小情侣正笑嘻嘻地调整着自拍杆的角度,争取把球场巨大的记分牌拍进合影;右边两个留学生模样的男生甚至已经开始在手机软件上研究决赛结束后的米其林庆功宴该定哪一家。
这种对比赛胜利的视若无物,并非出于对网球规则的无知,而是一种经历过江曜白的统治力洗礼后深入骨髓的笃定与从容。
放眼望去,在这群夏国观众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任何属于决赛前夕的紧张与忐忑。相反,他们的神情中透着一种轻松。甚至可以说,这群远道而来的观众,他们对江曜白夺冠的信心,比江曜白本人的团队还要强烈一百倍。
这种现象的产生,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这段时间国内外媒体那种冰火两重天,却又殊途同归的狂轰滥炸。
在国内,正儿八经的官方体育媒体报道风格往往比较严谨。诸如体育频道的新闻播报,大多就是干巴巴地念一念比分:“在昨天的罗马大师赛半决赛中,我国选手江曜白以6-0、6-0的比分战胜智利选手塔比洛,顺利挺进决赛……”然后再总结两句“状态神勇,创造历史”之类的套话。
当然,那些为了流量毫无底线的营销号除外,他们恨不得把江曜白吹成能单手接蘑菇弹的超级赛亚人。
而在西方媒体的笔下,整个画风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诡异变化。
在欧洲那些体育记者的键盘下,江曜白早已经被渲染成了网坛历史上最大的反派,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专为统治球坛而生的终极BOSS。
“红土上的天网系统正在无情地收割着一切敢于抵抗的生命,罗马的王座即将被冰冷的钢铁所占据。”
“谁能阻挡江曜白的脚步?如果勇士再不出现,那么世界网坛将会迎来暗无天日的十年!”
这些外国记者在写下这些文字时,似乎全都选择性地遗忘了一个基本事实:这个被他们描绘成灭世大魔王的年轻人,目前的ATP世界排名仅仅排在第五位而已,甚至连前三都还没进去!
而当这些西方媒体的绝望哀嚎被国内的网球博主翻译并解读传回国内后,不可避免地就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在国内球迷,尤其是那些单纯被短视频平台上的零封集锦和流量热度吸引过来借着旅游顺便看球的夏国游客眼中,江曜白已经在他们心目中有了刻板印象、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江曜白就等于两个字:无敌。
所以看江曜白的比赛,拍照打卡就完事了。
……
下午四点整。
当意大利罗盘座式的钟声在Foro Italico中央球场顶端鸣响,随着全场超过一万两名名热烈球迷的落座与欢呼,这场整个网球界已经基本放弃了对夺冠者归属竞猜,转而全网下注兹维列夫到底能不能艰难破蛋,拿下一局的终极对决,在万众瞩目下揭开了大幕。
现场的专业DJ用一记拖长了将近半分钟的绝高音率先迎出了代表着整个欧洲巨头自尊,拥有庞大体格的“亚历山大·兹维列夫”!
随后,则是那在聚光灯照射下走出通道的东方新皇:“Jiang Yaobai”!
两位身高和气质都截然不同的巨星站在网前。
留着雪白小胡子的法国金牌主裁判拿着手里闪闪发光的金属硬币,微笑着对两名选手做着赛前最后的宣讲。硬币从指尖弹起,在罗马湛蓝的天空下划出一道弧线,随后落在了裁判的掌心。
“兹维列夫赢得猜边。”
主裁判看向他,询问他的选择。
兹维列夫并没有选择先发球,而是将先发球的权利交给了江曜白,自己则选择了背对阳光的半场。
这是一个非常保守且充满试探意味的决定。兹维列夫显然希望在比赛一开始,先通过接发球来感受一下江曜白今天的击球分量和节奏。
五分钟的赛前热身结束。
“Time!比赛开始,第一盘,江曜白发球!”
随着主裁判的一声令下,喧闹的中央球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数万双眼睛聚集向了发球线上的那个黑色身影。
江曜白站在底线,轻轻拍了两下球。
“系统,开始比赛,开启半自动托管模式。”
【叮!半自动托管模式已开启!】
“砰!”
第一记发球,江曜白没有丝毫的保留,时速216公里的平击内角Ace球,犹如一道划破苍穹的闪电,在兹维列夫的脚边炸开。
“15-0!”
兹维列夫没有慌乱,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重心的位置压得更低了一些。
作为一名曾经在印第安维尔斯被江曜白以6-0、6-2血洗过的受害者,兹维列夫在赛前与团队进行了无数次的录像复盘。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在印第安维尔斯的那场比赛中,江曜白第一盘打得无懈可击,但到了第二盘,似乎是因为体力分配的习惯,江曜白对于一些落点分外刁钻、极难救起的球会选择战略性的放弃。这也是他能在第二盘从江曜白手里抠下两局的原因。
“今天,我绝对不能让他轻易地度过第一盘!”这是兹维列夫的计划。
得分不重要!输掉第一盘也不重要!关键是他必须把江曜白的压力拉满,他要用无休止的跑动和多拍相持去疯狂消耗对手的体能!绝对不能让江曜白在十几二十分钟内就轻松结束第一盘!
当江曜白发出第二记重炮时,兹维列夫没有去抢点进攻,而是迅速向后退去,在红土的深处,用一种近乎于捞球的姿势,拉出了一记高高跃起的超级上旋月亮球。
他试图用这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去适应江曜白的击球,同时拖慢比赛的进程。
面对这种又高又转的回球,江曜白并没有急躁。他的脚步在红土上轻盈地滑动,身体精准地找到了击球的最高点,随后正手一记势大力沉的平击抽射,将球狠狠地砸向兹维列夫的反手死角。
“砰!”
“砰!”
“嗤——”
一场惨烈的底线拉锯战在决赛的第一局就毫无保留地展开了。
兹维列夫化身为一面不知疲倦的反弹墙。无论江曜白的球速有多快,他都咬紧牙关,迈开两条长腿在红土上疯狂飞奔。哪怕是摔倒在地上,他也要用球拍将球给挑回网带的那一侧。
五拍、十拍……
“砰!”
“兹维列夫这是疯了吗?他在试图用自己的体能去生生耗死江曜白?”解说席上,前职业名将惊呼出声,“这种打法,就算能赢下一分,对自身的消耗也是毁灭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