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札上写得很清楚。”卫清一脸笃定,“说献王墓在云南遮龙山,地形险恶,遍布毒虫瘴气。墓中机关重重,还有各种邪门的痋术陷阱。献王为了防盗,在墓里养了一种叫‘痋人’的怪物,用活人喂养痋虫炼成,见人就扑,不死不休。”
胡八一和王胖子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了光——一种在绝境中看到希望的光。这些天他们查资料、找线索,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去云南拼一把,没想到卫清这一来,把所有的事都点透了。
大金牙也凑过来,满脸堆笑:“卫先生,您家那位老前辈不知是哪路高人?手札上的记载跟龙骨天书能互相印证,这可了不得。我在潘家园混了二十年,三教九流见了不少,像您这样家学渊源的还是头一回碰上。能不能给引荐引荐?”
卫清摆了摆手,语气郑重里带着一丝神秘:“这个真不能说。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家传的东西不能对外人讲,违者逐出家门。”他叹了口气,“这些事我也是偷看的手札,本来不该往外说。但都是过命的兄弟,又摊上这种要命的事,我不能袖手旁观。至于引荐的事,还请金爷海涵。”
胡八一知道他在推脱。但人家不愿意说就不该追问,这是做人的分寸。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卫清一眼,端起酒杯:“大恩不言谢。你这消息来得太是时候了。”
“先别急着谢,等先找到雮尘珠再谢不迟。”卫清举杯与他碰了一下,杯沿压低了几分。
王胖子喝得满脸通红,拍了拍胸脯咣咣响:“老卫,你这消息太及时了!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陆游这句诗我今天算明白了!你这顿饭不光填了肚子,还救了命啊!”
“胖子,这句诗可不是陆游写的,”平时就说让你多读书,这时候显示出你不学无术的本质了吧!胡八一适时开口,活跃了一下沉闷的气氛。
英子在旁边听了半天,筷子搁在碗上一动没动,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那你们……要去云南了?”
桌上沉默了片刻。胡八一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白炽灯,脸上浮起一抹坚定:“去。不去也是等死,去了还有一线生机。眼下有了陈老爷子的人皮地图,再加上老卫的手札印证,两条线索都对上了,把握又大了几分。人这一辈子,总得拼一把。”
他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还有一个人,得叫上她一起。她叫雪莉·杨,爷爷是搬山道人鹧鸪哨,和我家祖上也算有些渊源。搬山一脉世代受红斑诅咒所害,没有活过五十的,她父亲和爷爷都死在这上头。她这一族寻找雮尘珠已经数千年了,死伤无数,我们之前就是和她一起进了精绝古城,虽说最后导致我们中了诅咒,但也是无心的。所以在解除诅咒这件事上,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大金牙接话道:“那位杨小姐本事不小,又懂洋文又懂古墓,关键是不差钱。要是她能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卫清心里早已经有了数——雪莉·杨,还有陈玉楼,这两位肯定是要见见的。
酒足饭饱,铜锅里的炭火也快燃尽了。
窗外夜色深沉,胡同里的路灯把斑驳的树影投在玻璃上。
吃饱喝足之后身上燥热,窗户开了一条缝,晚风裹着槐树花的淡香溜进来,凉丝丝的,比空调舒坦。
王胖子打着饱嗝,瘫在椅子里,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感叹:“老卫,这顿饭够我记一辈子。东来顺不愧是东来顺。”
大金牙也心满意足地剔着牙,摇头晃脑掉了一句书袋:“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啊。”
结了账,卫清带着一行人走出东来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