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就在车站附近找了家招待所住下,条件虽然一般,但胜在干净利落,被褥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儿。
把行李放下后,几个人出门在昆明城里闲逛。
途中,卫清领着众人拐进了一条老街,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边的铺子都是木门板的老式店面。
他进了一家土产杂货铺,挑了几顶宽檐遮阳帽和几瓶驱蚊药水,又到隔壁的农具店买了几把捕虫网和标本夹。
王胖子拎起一把捕虫网,在手心里颠了颠,满脸不解:“老卫,你买这玩意儿干啥?咱们又不是来抓蝴蝶的。”
“就是来抓蝴蝶的。”卫清淡淡地回了一句,把标本夹翻过来看了看做工,“咱们这趟出来,对外就说是来云南采集昆虫标本的考察队。万一路上碰到边防检查或者当地人问起来,也好有个说辞。这遮龙山靠近边境,盘查比别处严得多。”
胡八一听完点了点头,深以为然:“这话在理。总不能跟人说咱们是来倒斗的,有个正经身份兜底,过关卡的时候能省不少麻烦。”
王胖子一听乐了,把捕虫网往肩上一扛,挺着肚子走了两步,挤眉弄眼地说:“瞧瞧,正儿八经的昆虫学家,新鲜出炉了。”英子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直不起腰,雪莉·杨也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晚上在街边找了家装修还不错的馆子吃饭,要了一桌子云南菜。
汽锅鸡端上来的时候盖子一掀,一股浓白的蒸汽腾起来,鸡汤清澈见底,上面飘着几粒枸杞和几片火腿,鲜得让人直嘬牙花子。
过桥米线更是讲究,滚烫的鸡汤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膜,把薄如蝉翼的火腿片和嫩滑的鱼片往里一涮就熟了,米线滑溜筋道,汤头浓而不腻。还有烤乳扇、干巴菌炒腊肉、酸腌菜炒肉末,摆了满满一桌。
王胖子吃得满头大汗,筷子翻飞如风,嘴里塞得满满的还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叫好。
胡八一夹了一筷子干巴菌嚼了半天,惊叹这山里的菌子竟然能吃出肉味来。
只是雪梨杨和英子好像有些水土不服,吃不惯米线,不过对菌子都是一致好评,觉得味道很不错。
一顿饭吃得还算满意,走出饭馆的时候胖子的肚子都圆了一圈。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五个人就摸黑爬起来赶车。
开往遮龙山方向的长途客车是一辆老掉牙的旧车,车身漆皮剥落得斑斑驳驳,开起来浑身上下哪儿都响。
车上除了他们五个,其余都是本地的山民和赶集的商贩,有背着竹篓的苗族妇女,也有叼着旱烟杆的彝族老汉,车厢里弥漫着一股烟草味、汗味和干辣椒混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出了昆明城,路就越来越窄。
从平坦的坝子一路下到峡谷深处,客车在窄得只容一车通过的土路上颠簸前行,像一只在悬崖边蹒跚的甲虫。
路的一侧是笔直的悬崖峭壁,渗着水的岩壁上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和蕨类植物,不时有细小的水珠从石缝里滴落下来,打在车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