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道祖的声音还在虚空中回荡,那道弥漫在天际大道之力已经裹挟着清玄道祖彻底消失在了感知的尽头。
随着两人离去,虚空中那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终于稍稍松弛了几分。
但剩下的那些至尊,显然并不打算就此散去。
夏元冷声开口,一副要开战的架势。
“怎么?诸位还不走是想要和我动手吗?”
虚空神主的目光在夏元身上停留了数息,最终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动手倒是不必。”
“本座只是好奇,道友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关于夏元的实力,他们此前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清玄道祖实力在至尊中虽然不算强,但能够轻松碾压对方放在宇宙的至尊序列中也已经足以排进前列。
在场诸人虽然各自都有压箱底的手段,但没有谁愿意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贸然与一位实力未知的顶尖至尊开战。
况且现在和对方开战,已经没有丝毫意义。
只需要等待纪元终结,哪怕是至尊也只能随着纪元终结一同湮灭在当今这个宇宙纪元中。
纪元终结,才是真正的开始。
在此之前的一切争斗,都不过是棋盘上的开胃菜而已。
真正重要的,是当那最后的时刻降临时,谁能在法则崩塌、大道凋零的洪流中实现超脱。
“这就和你无关了!”
“是吗?”
“不过到现在也已经无所谓了,道友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话音落下,虚空神主的身影如同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从边缘开始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融入了虚空之中。
紧接着,观星神主、无极神主、天命神主等人也各自散去。
至于斗战圣尊和天阙至尊,两人很显然想和夏元说一些事情,但都被夏元一一拒绝了。
天阙至尊的目光在夏元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也好。”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随即身影便如同沉入深水般缓缓消失在层层空间褶皱之中。
斗战圣尊倒是没有立刻离开,他双臂抱胸站在虚空中,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夏元周身那七道正在缓慢收缩的法则之光,嘴角带着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道友身为一道之祖,但你的道并未完全走到尽头。”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你的大道本源中没有独属于你的道痕。”
“我很期待道友真正成为大道源头的那一天。”
“如果,道友可以做到的话……”
说完,斗战圣尊的身影也在虚空中如同一道被折叠的画卷,自两侧向中央合拢。
最终化作一点微光,彻底消散。
然而夏元瞳孔却猛地一缩。
正如斗战圣尊所说。
真正开创一条修炼大道的存在、和寻常至尊是有区别的。
这等存在会在宇宙本源中留下独属于自己的道痕。
从此、你所开辟的道路从此被写入宇宙的底层规则之中,如同一条新生的河流汇入了浩瀚的海洋。
寻常至尊不容易察觉,但斗战圣尊作为武道之祖对这种事再熟悉不过了。
他一眼就看穿了夏元的状况。
超凡之道虽然已经开辟,虽然在宇宙中不断扩散、无数生灵正在沿着这条路前行,但这条道的源头却始终没有在宇宙本源中留下正式的烙印。
很显然,这说明缔造这条修炼之道的存在并未真正登临至尊。
其他的东西可以伪装,但这点是无法伪装的。
刚才那些至尊,注意力基本上都放在了夏元展现出来的七条大道身上、而没有关注其他。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未曾想过这问题。
毕竟能够轻松碾压清玄道祖的存在,怎么可能连至尊都不是?
更何况烙印在宇宙本源中的大道烙印的确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没人会关心这个问题。
只有斗战圣尊这等同样开辟一道、且证道至尊的存在才会本能关注这个细节。
因为对于一道之祖而言,道痕不仅仅是一种身份的证明,更是一种天然的感知器官。
若是斗战圣尊刚才升起一丝敌意,哪怕只是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其他至尊,夏元都将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
想到这里,夏元浑身上下不由涌起一丝寒意。
宇宙中的这些顶尖存在,还真的个个都不能小觑。
……
片刻后。
随着彻底感知不到任何至尊的大道气息,夏元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整片虚空在至尊们离去后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方圆数百万光年范围内的空间结构被彻底碾碎,如同一张被反复揉搓又撕碎的纸,只剩下一片混沌的法则乱流在其中缓慢翻涌。
这片区域别说生灵,就连星辰、星云、乃至那些曾经存在了亿万年的古老星系,全都在方才那短短片刻的交锋中被抹去了痕迹。
至尊的伟力,对于整个宇宙的所有存在而言几乎都等同于是天灾本身。
当然,至尊能够毁灭也能够重塑。
夏元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一道金色的涟漪从他指尖扩散开来,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层层水波。
涟漪所过之处,那片被碾碎成混沌状态的虚空开始缓慢地重新凝聚。
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着,一片片从混沌乱流中剥离出来,重新拼接、重组、排列成有序的结构。
这个过程,远比夏元当初在赤虹星域重构空间时要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