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摆明了对他有所怀疑了啊!
这叫什么事儿?
他庞羲为了保成都,连巴郡都没顾上,如今却换来这般待遇,真是可气、可叹、可笑!
庞羲压下心中怒火,再次遣亲信去成都,言明利害。
这下子,刘璋心中狐疑更深了。
对庞羲的解释,刘璋嗤之以鼻。再次催促庞羲出兵。
并让庞羲的亲信带回了一份密信。
庞羲拆开一看,上面赫然一行字:“丈人欲反邪?”
庞羲看罢,怒不可遏,旋即又放声大笑起来。
真庸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庞羲安能在雒县待下去?
于是,庞羲当日便下令拔营而走。
张松在得知消息后,抚须一笑。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去见刘璋。
因为他知道,刘璋会主动召见他的。
……
而另一边,孙鹳儿在得知雒县的庞羲率军离去后,立刻遣人去鹿头山,给留丑传达了一道军令。
八月十九,齐军在绵竹关前止步一月有余之后,这一日,齐军终于发动了猛攻。
齐军在允许架设砲车的地方都架设上了。冲车、云梯等攻城器械也有序排列着。
一声令下,鼓声大作。
砲车奋力抛射着石弹,打在绵竹关墙上。不过关墙厚实,飞来的石弹像是在挠痒痒,对城墙造不成实质性的毁坏。
当然,孙鹳儿也没想起到这个效果,这只是在为攻城部队做掩护而已。
今日的猛攻,也是在为留丑今日的行动做掩护。
鹿头山上驻有五千忠武军。留丑留下一千人马驻守,他亲率其余近四千人马,翻越山岭,直插绵竹关侧后。
来一个前后夹击!
其实,孙鹳儿这是在弄险。
首先,山道并不利于大军行动,所以留丑所部士卒只能轻装前行;
其次,绵竹关后还有绵竹城,若是不能快速拿下绵竹关,留丑所部的退路便很容易被绵竹城内的守军给截断。
不过,他们已经在关前顿兵月余,再过一两个月,天气就会转冷。
加上崎岖漫长的粮道与征战日久的疲惫,都是不利因素。
故而,在得知益州后方“生变”之后,孙鹳儿决定,抓住这个机会。
当然,此时的孙鹳儿并不知道调走庞羲所部,乃是张松的功劳。
留丑与所有士卒一样,皆是步行前进,山路崎岖难行,荆棘遍布,四千余人的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长蛇,在崇山峻岭间艰难穿行。
留丑抹了把额头的汗珠,抬头望了望头顶密不透风的树冠,心中暗暗盘算着时辰。
这鹿头山他早已派人探过数次,这条小路乃是猎户与采药人踩出来的,直通绵竹关侧后的半山腰。若是一切顺利,入夜前便能抵达预定位置。
“将军,前方有处断崖,需得绕行!”一名探路的斥候匆匆奔回禀报。
留丑眉头一皱:“要耽搁多久?”
“约莫半个时辰。”
留丑沉吟片刻,咬牙道:“传令下去,加快脚步。日落之前,必须赶到!”
士卒们闻言,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这些日子困在鹿头山上,看着山下的绵竹关却攻不进去,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有仗可打,谁也不想拖后腿。
天色将晚之际,留丑终于率军抵达了预定的位置——一处可俯瞰绵竹关侧后的山坳。
从这里望下去,关城内的灯火星星点点,守军似乎并未察觉危险的临近。
关墙之上,巡哨的士卒往来不绝,但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正面战场的方向。
留丑眯着眼观察片刻,低声对身边的四名营将道:“今夜三更,待正面擂鼓佯攻,咱们便从这山坡摸下去,直插关后。”
众人点头应下,其中一人问道:“将军,绵竹城那边……”
“绵竹城……”留丑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绵竹城轮廓,沉声道,“如今退无可退,唯有一死战!”
夜色渐浓。
绵竹关上,守将赵韪正站在敌楼前眺望远方。
白日里齐军的攻势虽猛,却并未造成太大威胁。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可心中那份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白日里,绵竹关守将泠苞派人前来询问是否需要援军,被他婉拒了。
按照目前的情况,还不需要增兵。关城能驻守的兵力有限,人多了反而不好。
庞羲东出金堂峡,是他与黄权的提议,不过成都的流言蜚语,他还是听说了。
对于此,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他觉得这事儿像是有人专门为之的……
这事透着古怪。
赵韪正思索间,忽听关前方向传来隆隆鼓声。他神色一凛,快步走到关墙边望去,只见黑暗中无数火把如繁星般亮起,齐军竟在夜中发动了进攻!
齐军疯了么?!
“传令下去,准备迎敌!”不过赵韪依旧沉声喝道。
关上的守军顿时忙碌起来,弓箭手就位,滚木礌石搬运上墙。
一切井然有序,这月余的攻防战,早已让他们摸透了齐军的套路。
然而赵韪不知道的是,就在关前激战正酣之时,关后的山坳里,四千忠武军士卒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下摸去。
留丑走在队伍前列,手按刀柄,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关墙。
近了,更近了。
直到距离关墙不过一里之遥,关上的守军才终于发现了这支从侧后杀出的敌军。
“敌袭!关后有敌袭!”
凄厉的叫喊声划破夜空。
但为时已晚。
留丑拔刀出鞘,厉声大喝:“杀!”
四千士卒齐声呐喊,如潮水般向关后涌去。
关上的守军慌忙分兵应对,可正面齐军的攻势正猛,一时间竟难以抽调足够的人手。
赵韪站在敌楼上,望着关后突如其来的敌军,脸色惨白。
他知道,绵竹关,守不住了。
夜色如墨,杀声震天。
绵竹关的命运,在这一夜,已然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