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陷落、刘璋投降的消息传回洛阳已是九月底了。
在却非殿的陈烈浏览着孙鹳儿传来的奏报,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在他原本的预计中,征蜀之战,至少要历经一年以上,甚至两年。
不曾想,自新年出兵,一路南下,进展神速,在冬季来临之前,便已攻克成都。
成都既克、刘璋既降,那么剩下的犍为、越嶲、巴等郡,便只是时间问题了。
更南面的永昌、益州、牂牁等南中诸郡道路艰险,情况复杂,非短时间可平,只能徐徐蚕食。
眼下,只需要拿住益州几个富庶的大郡,占据大江上游即可。
毕竟,接下来荡平占据荆、扬、交三州的朱氏集团才是重中之重。
当今天下,大的诸侯也只剩割据江南朱儁与辽东的公孙度了。
随着齐国国力的增加,对幽州核心区域控制的加强,割据辽东的公孙氏,早在五年前便年年入贡示好。
也是陈烈求稳,不愿多面开战,以免国中百姓苦不堪言,这才一直放任公孙氏撒欢。
不过,公孙氏也只能局限于辽东一隅罢了。
至多往乐浪、玄菟两个方向扩张。或者是去攻打高句丽……若是这样,更好。
免得日后陈烈麻烦。
如今之天下,没有人看不出现在的局势。
齐国的优势太明显了。
其实,朱儁也在“积极”应对,因为齐国伐蜀,调走了大量的精锐部队,正是绝佳的机会。
所以在孙鹳儿率军伐蜀的同时,江南的朱儁终于在孙策、陈登等主战派的劝说下,决定北上伐齐。
朱儁的战略是分三路出击。
一路出江陵,北攻襄阳;一路出寿春,攻略淮上地区;最后一路出丹徒,直取广陵。
三路齐发,气势如虹。
好在陈烈在伐蜀之时,留下了禁卫军、后军等机动部队。
而且,在这三个方向,陈烈都早有准备。
襄阳方向,由征南将军臧霸坐镇,凭借着襄阳、樊城加汉水的双城体系,朱符强攻逾月不下。
淮南防线,齐国大将、镇南将军徐冈经营淮水防线多年,早已将淮水防线打造得坚不可摧。
这一路的主将是孙策,孙策用兵锐勇,一开始利用声东击西之计,一度攻入沛县境内。
不过徐冈并没有慌乱,一面亲率大军猛攻寿春,一面急调驻守在定陶的定陶营南下驰援。
猛攻寿春是围魏救赵之计。定陶营南下,是堵住孙策继续深入中原腹地的势头。
定陶营有营兵五千,常驻定陶,就是为了应对特殊状况,方便四方驰援。
孙策见徐冈没有上当,只得引兵而退,解寿春之围。
而后,两军便在寿春、下蔡、当涂一带周旋起来。
而出丹徒这一路的主将自然是陈登。
陈登为了夺回桑梓广陵,可谓是殚精竭虑。
此番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他自然不肯放过。
一路上,陈登挥军猛进,所向披靡,连破沿道十余要塞。
齐国广陵督欧椃只得退守广陵城,龟缩不出。
只不过,就在陈登即将攻克广陵城时,突然发病,壮年而亡了。
于是,这一路朱军,群龙无首,士气低落,被欧椃抓住机会,率军反击,大败而归。
也就在成都捷报传来时,三路朱军,只剩中路的孙策还在与徐冈对峙。
蜀中的战事很快便要结束,陈烈更不必担心淮南战事了。
……
九月底,孙鹳儿率军于江州大败庞羲军,庞羲被斩于阵中。
由是,巴郡渐平。
十二月,诏书下达,迁安南将军孙鹳儿为左将军,都督益州,率所部前路与太史慈所率新二军、徐晃所率新三军暂留益州,其余诸军各部缓缓北归。
此外,经三省举荐,任赵商为益州刺史,终利维为广汉太守,石韬为巴郡太守……高顺为犍为都尉、卓膺为广汉都尉……
一应人事安排,皆是为确保益州北部诸郡稳定。
在伐蜀之战后,朝堂之上,一片欢腾,群臣纷纷庆贺。
在这欢腾的气氛中,多人上书朝廷,当挟大胜之威,南下江南,荡平朱氏。
这种呼声甚高,一时之间,朝野皆然,仿佛天下已定,唾手可得!
然而,谋国辅政多年的尚书令孙嵩、统筹大军粮草调度的尚书左仆射孙邵以及执掌机要的秘书监徐广,皆表示反对。
他们认为当前的确形势大好,又有大胜之威,但是国中大部精锐经过近一年征战,早已疲惫不堪。
各军、各部的将士皆有伤亡,需要休整补充。
而且一年征战在外,将士思乡心切,不宜继续远征。
此外,经过三四年积蓄的粮草,在近一年数方的大战中,也消耗甚多。
这些因素,不可不察。
“赤壁大火”的教训,犹在“眼前”,不可不戒,不可不慎!
于是,代表着最权威的声音,浇灭了朝堂上浮躁的情绪。
还是那话,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欲速则不达。
这些年来,齐国大军能一次又一次取得胜利,皆是得益于此。
打仗不可打无准备之仗,治国不可治无根基之国。
否则,建高楼万丈,根基不牢,一朝倾覆,万劫不复。
……
时间匆匆,眨眼间来到了武定十一年(公元二〇四年)。
在春耕之前,此前参与伐蜀的大军陆续返回。
二月初八,陈烈于洛阳北郊,检阅了凯旋代表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