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岱、董袭、凌操、贺齐等将,此前的作战经验基本上是对付山越或者当地的一些叛军。
超过千人骑兵的规模,他们也见过。但那都是朱太师麾下的骑兵,属于自己人。
因而,他们根本就没有对付骑兵的经验和准备。
就更不要说普通士卒了。
张辽率骑兵呼啸而来,直插朱军薄弱,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张辽本人身披精致铁铠,头戴兜鍪,手持长戟,威风凛凛,连胯下战马也披有当胸、马面,在朱军士卒阵中突杀,如入无人之境!
而誓要展现勇武的甘宁也毫不示弱,挺着铁矛,连刺数人。
朱军士卒鏖战良久,体力消耗殆尽,见成群的高大战马奔来,吓得纷纷后退,任凭将领军吏如何呵斥,都不起作用。
张辽这一击,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朱军侧翼军阵开始崩溃了……
然后又影响到中路军阵,最后全线溃败!
高顺见状,也立刻下令步卒全线追击、掩杀。
有时候一场大战,胜负往往就在一瞬间决定的。
今日之战,便是如此。
夏口一带,尸横遍野,一片狼藉。许多朱军士卒慌不择路,跳入江中,溺死无数。
一部分有些头脑,转入山林之中,暂时躲避了齐军的追捕。
张辽带着骑兵一路掩杀,专挑成聚集起来、有建制的朱军部队下手。
齐军一路追杀二十余里,俘虏数千,斩杀超过三千,缴获无数。
张纮在卫士的保护下,侥幸逃至舟船之上。
而凌操、董袭却在乱军中,被张辽所部骑兵斩杀。
最终,张纮与吕岱、贺齐等将领收拢不到三千残兵,乘船急忙向大江下游逃去了。
此一战,张纮所率的两万援军,惨败而归。
此一战,张辽一战成名,威震南军。
此战后,张辽一边留高顺联络后方,将俘虏押回北岸。另一边,他亲率步骑顺江而下,继续攻城略地。
夏口下游的鄂县县令,得知张纮两万大军都大败而归后,吓得不敢再抵抗,直接弃城而逃了。
因而,当张辽抵达鄂县城下时,城门大开,毫无抵抗之力。
至此,鄂县兵不血刃被攻克。
如此一来,张辽兵锋直指柴桑。
此战的结果,是深远的,甚至可以说改变了整个战局。
首先就是,江陵的朱符、巴丘的陈瑀得知援军尽丧后,原先那份期盼,瞬间化为泡影了。
对城中军民的士气打击,不言而喻。
此前陈瑀受黄盖建议,坚守巴丘,一是因为后方有临湘在,还掌握着湘水水道,能够源源不断提供粮草。
而另一方面,黄盖断言,朱太师定会派援军而来。
援军是来了,而且还来了两万人,但从统帅张纮到下面带兵的将校,其实是轻敌了的。
现在两万大军败亡,还会不会再有援军来,没人能料定。
而若是没有援军,凭借本身的兵力又不足以击败城外围城之兵的情况下,也就意味着坚守下去的希望给破灭了。
人若失去了希望,坚守的意义又何在呢?
……
八日后,也就是六月二十六。
张辽在夏口大破两万朱军的捷报传到了颍川颍阴。
秘书令鲁肃拿着捷报,匆匆来到县寺——目前,此地已成了当今齐帝陈烈的行辕所在。
“陛下,讨虏将军张辽与犍为都尉高顺于夏口大破张纮所率的两万朱军!”鲁肃一脸兴奋,禀报道。
“噢~~?”陈烈闻言,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来,接过捷报,看了起来。
“哈哈哈~~~”看罢,陈烈放声大笑,“好啊!张文远智勇兼备,朕果然没有看错人啊!”
战争的经过,捷报上写得很详细。
张辽利用骑兵的优势,以少击众,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
有如此胆勇,真良将哉!
至于高顺,同样功不可没。
这样一来,朱儁的一支生力军就此“报销”。
在开战前,陈烈与亲信重臣讨论过朱儁手中的兵力问题。
朱儁控制的地盘广大,看似握有三州之地。
不过,朱儁控制的荆州基本上完全的也就只有荆南四郡。
而交州,则是其新拓之地,控制的时间短,根基不稳,民心未附。
想要正向为朱儁“中央”提供兵源、粮秣等物资,不太现实。
因而,兵员钱粮皆赖扬州供给。
而扬州虽有六郡之地,然会稽、豫章、丹阳等郡多山地丘陵,土地贫瘠,尚未得到开发,人烟稀少。
唯有吴郡、庐江、九江等靠大江沿岸的郡县,地势平坦,较为富庶。
但即使这样,比起中原、河北,犹有不足。
这样一来,朱氏集团的战争潜力有限。
其真正的战兵,恐怕也就三五万,就算加上各家部曲,顶天了八万。
其余征发的壮丁,根本不堪大用。
他们齐国四路出击,加上辅兵、民夫,总兵力超过三十万。其中真正的战兵,就有十一二万之众。
如今,朱氏不光是荆州告急,其寿春合肥一带的淮南与吴郡丹徒两个要害之地,同样也面临着齐国的威胁。
原本贾贵所督的第四路军,也就走广陵一线的那一路,兵力也就万余人,稍显薄弱。
不过在横海将军田犷率水师由海入江后,第四路军的兵力,便得到大大加强。
齐国水师建立的时间也不短了,只是近些年,国中的战争在西北与西南,用不上水师而已。
不过,齐国水师的实力却是不弱的。
而眼下,田犷所率的水师正牵制着朱氏水师主力。
虽未获胜,却也让朱氏水师不敢轻易分兵支援上游。
陈烈将战报放下,缓缓起身,注视着壁上悬挂的舆图,“子敬,淮南方向战事可有进展?”
“寿春城高池深,一时难下。”鲁肃回道:“据说,右将军正有分兵先取合肥之意……”
陈烈踱步,“以你之见,可行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