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众将公推平虏将军鞠公为帅,暂掌军务事宜。”西门奇回道。
陈烈颔首,听是由鞠威暂掌军务,心中稍安。鞠威为人谨慎持重,军中称为“长者”。
至少可保大军暂时无虞。
不过,淮南战事还是需派一重臣前往,统筹全局才是。
论军中威望,目前也唯有领军将军曹毅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以曹毅的才干,统万人尚可,再多便有些力不从心了。
可除了曹毅,其余诸将或能力不足,或威望不够,亦难服众,难当此重任。
难道从凉州将子文召来?
从凉州的话,一来一回,都要月余时间了,那还不如自己亲征。
侍中牛亶有才干,懂军略,可同样年龄大了,而且其人也多年未领兵了,只怕……
思来想去,陈烈突然感觉自己竟无将可用了!
于是,陈烈立刻派人召集秘书监徐广、秘书令鲁肃、尚书令孙嵩、尚书左仆射孙邵、侍中牛亶、军祭酒捕巡等人前来商议此事。
众人到齐之后,陈烈开口道:“诸公,朕欲亲征,诸公以为如何?”
“万万不可,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易涉险,还望陛下三思。”侍中牛亶当即开口劝谏道。
“牛公,此言差矣。”陈烈摇头道:“昔年,朕征讨四方,公未曾言涉险,今日何故有此言?”
“陛下,昔年不同今日。”牛亶说道:“昔年国弱,四方诸侯虎视眈眈,陛下不得已而为之。”
“今国强民富,国有良将,何须陛下亲往?”
“陛下,牛公所言极是。”尚书令孙嵩附和道。
陈烈听了众人劝谏,遂问道:“众卿既不愿朕亲征,当举何人为将?”
“陛下,曹将军忠勇善战,堪当此任。”军祭酒捕巡当即奏道。
“伯恒职掌禁军,不可擅动。”陈烈摇头。
“陛下,臣有一将可荐。”一向惜字如金的秘书监徐广突然开口。
徐广在得知其父病倒后,立派了家仆前往探望。
“伯充想荐何人?”
“不是别人,正是秘书令鲁肃。”
???
鲁肃一脸茫然,看向徐广,又看了看陈烈,起身道:“陛下,臣无统大军之才,恐难胜任。”
“哈哈哈~~~”却不曾想陈烈闻言大笑,脸上露出喜色,道:“伯充果然识人,正合朕意。”
“陛下?”鲁肃一愣。
“子敬,莫要推辞。”陈烈笑道:“这样吧,子敬持我节,监制诸将,不浪战即可。我立刻派快马去召回子文,待子文至淮南,差不多天气也转暖了。”
“监制一二月,倒也无妨。”鲁肃听后,放下担忧。
鲁肃不是第一次监军了,这方面他有经验。反正眼下天寒地冻,没什么仗可打,军中又有老将坐镇,不必担心出乱子。
于是,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随后,一匹加急快马,奔向西方。
……
正月初五,寿春。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整个寿春城内外,一片寂静。
忽然,一道城门缓缓开启。
站在道旁的孙策注视着这三千精锐,眼神坚定。
“伯符,还是我去吧。”一旁的周瑜说道。
“决胜千里,居中调度,我不如公瑾;然,决死于两阵之间,公瑾不如我!”孙策摆摆手,一扫数日前的忧虑,此刻豪情万丈。
周瑜默然。
若论勇,孙策不亚其父,名冠江南。
今袭营,正用其长。
“伯符,万事小心。”作为如今孙氏的话事人,孙静嘱托道。
“叔父放心,儿自有分寸,叔父且静候佳音。”
孙策的自信,给身边一众将领,带来了久违的希望。
希望此番,能成功吧。
随后,孙静不再多言,转身吩咐诸将,按计划行事。
……
若不是旗上绣有的金色镰刀,齐军的褐色战旗在浓雾之中,几乎难以辨认。
此刻,寿春城外的所有齐军大营,皆在浓雾笼罩之下,显得格外静谧。
虽说主将徐冈病倒不能理事,但暂代军权的鞠威也是沙场宿将。
因而,他对营防也同样重视,严格安排哨岗,昼夜巡逻。
营中后厨的伙夫此时正在忙碌,为营中将士准备着朝食。
天气渐冷,士卒思乡情绪渐浓,但好在的是,他们不用为每日的吃食发愁。
后方源源不断地运送粮草过来,足够保证营中将士所需。
炊烟袅袅升起,营中弥漫着粟米的香气。
突然,一个伙夫听到了什么动静,抬头张望了一番,问向身旁的同伴:“二狗,你听到什么动静没?”
“什么动静?”叫二狗的士兵摇了摇头,继续忙碌着手中的活计。
那伙夫也没多想,继续往釜中添柴。
然而,就在下一瞬,营门上望哨的士兵惊呼:“敌袭!敌袭……”
才呼喊了两声,便被一支利箭射穿了喉咙。
而后,便见从浓雾中杀出无数身着绛色戎服的士卒——朱儁一直尊奉汉室,因而士卒还是皆身着绛色。
哨卒在生命尽头前的两声呼喊,还是让营中士卒有了警觉。
孙策袭击这座营垒自然是齐军的中军大营——想要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扭转局势,孙策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攻入对方的中军大营,斩杀其主将。
只有这般,才能有绝地逢生的机会。
齐军的营垒规制是按照兵部下发的《操典-驻营篇》执行的,拒马、壕沟、营墙、箭楼一应俱全。
而这些防御设施也给营中的将士争取到了不少时间。
最先反应过来的正是暂代主将之职的鞠威,他也上了年纪,睡眠少,起得早,他正欲巡营,便听见警示声。
这种情况,鞠威遇得多,一听便知是敌军前来袭营了。
于是,他立刻下达了几道军令,调遣士卒防守,并派人从侧门前去其他营请援。
然后,他便令人搬了一张胡牀摆在他中军帐门口,他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甚是淡定。
此时,要的就是从容镇定。
遭遇袭营,最忌慌乱。
他作为主将,从容应对,其余将校见之也便心安了,普通士卒见之,更心安了。
心一安,守住营垒,便成功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