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冈因身体抱恙,错过了最后平江南的战事。但陈烈考虑其十数年来劳苦功高,仍升其为骠骑将军。
孙鹳儿则凭借讨蜀平江南之功,升为车骑将军。
太史慈为卫将军,臧霸为前将军,贾贵为右将军,留丑为左将军,鞠威为后将军。
曲犊、韩当、孙观、张辽、徐晃、潘璋、高顺、于禁、欧椃、张郃等将各有升赏。
曹毅依旧为领军将军,统领禁军,地位同样超然。
而后,陈烈召见张武,问起之意,不曾想张武却推荐他人为将。
言太史慈与臧霸,甚至张辽、徐晃等皆有统兵之才,可堪大任云云。
陈烈闻之,自然知道张武在担忧什么,略有不悦道:“子文,你我相识多少年了?”
张武一愣,连忙回道:“回陛下,臣追随陛下二十有四年矣。”
“是啊,二十四年前,我所记不错的话,那时候你才十五岁吧?”
张武点头,脸上浮现追忆之色,“正是。那时候臣不过一乞儿,若非陛下,臣早已毙于荒野了。”
“那时候微臣只想活下去,根本不敢想到有今日这般光景,此皆陛下之恩也。”
“子文言恩,那为何子文不愿统军出征辽东呢?”陈烈看着张武,“莫非子文如今做了大将军,惜命了不成?”
张武感受到了陈烈身上的威势,心中一凛,连忙拜道:“微臣绝无此意。只是……”
“子文是怕功高震主?怕‘飞鸟尽,良弓藏’?还是怕什么?”
“陛下,臣……臣不敢。”
张武低下头,他没有想到他的大兄还是那个大兄,对他依旧如此直白。
这何尝不是一个信任呢?
“子文,我说过,你我虽非血缘,但胜似手足。无疑也。”
陈烈当然猜到张武为何这般了,他微微一笑,将张武扶起,正色道:“子文,我不是汉高,你也不是韩信。”
“且如今之天,看似一统,然南方民心未附,北方鲜卑虎视眈眈,尚未到刀矛入库、放马南山之时。”
“陛下待臣如此之诚,臣就算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张武诚恳道:“请陛下放心,臣必讨平公孙,震慑东夷。”
“善!”陈烈满意地点头。
……
定下了出兵辽东之事,但陈烈并未立刻发兵。
他依旧求稳,先将粮草、军械等调往幽州与青州。
为了扰乱公孙氏父子的判断,陈烈高调往幽州调运物资,并且派人专门修缮通往辽东的官道、桥梁、亭舍等。
同时也细作潜入辽东,散播大齐大军即将压境,公孙氏必败等言论。
而另一边,陈烈却令田犷再次整顿水师,然后秘密北上,在青州集结待命。
时间到了武定十六年(公元二〇九年)开春之后,齐国的两路大军才正式开拔。
此番出征辽东,分两路。
北路军,也就是走幽州方向,是以卫将军太史慈为主将,督新一军、新二军、虎骑军以及幽、冀二州郡兵,共计战兵三万,民夫五万,号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走卢龙、平冈二道。
而南路军则是主力大军,除了水师之外,张武督左、后、忠武、定远、威远、忠勇、豹骑、飞熊等中军精锐,以及青、徐、兖州郡兵,合计战兵五万,民夫十万,出东莱。
为了稳妥起见,田犷派了一支先遣舟师,船百艘,兵三千余人先行。
而这支先遣舟师的将领正是甘宁。
甘宁凭借此前从征江南的功绩,得到了孙鹳儿、高顺等将的举荐,进入军事院“进修”。
在“进修”结束后,甘宁认真分析了自身的优劣,决定入水军发展。
于是甘宁以同批第一的优异成绩进入水军系统。
田犷得知后,自然高兴。
在考较了甘宁一番后,田犷对其能力非常满意。
甘宁由是渐受田犷重用。
此番出征,作为先锋部队,需要智勇兼备之将。
田犷遂点了甘宁的将。
甘宁对此令自然欣然领命。
青州这一路的齐军即便再“低调”,但十数万人的行动,自然瞒不过公孙氏的耳目。
因而,当甘宁所部先锋船队即将靠近沓氏港水域时,水面上出现了一支公孙氏的水师。
甘宁见对面船队规模不大,遂决定直接出击。
旋即,号角响起,齐军战船当即便展开阵型,艨艟、斗舰在前,楼船压阵,各船之间旗号交错,军容齐整。
甘宁立于旗舰船首,手按腰间环首刀,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来敌。
公孙氏水师不过五六十艘战船,看上去楼船也不多。
为首一将名唤公孙祝,乃公孙度族侄,素来倨傲,以为仗着熟悉海道,便可不惧齐军。
然当他望见甘宁船队那严整的阵势,以及船帆上那醒目的“齐”字大纛时,脸色已然微变。
未等公孙昭下令,甘宁已先发制人。
齐军艨艟如利刃般切入敌阵,弓弩手齐发,箭雨蔽空。公孙氏水师顿时大乱,数艘战船被火箭引燃,火光冲天。
甘宁亲率一艘斗舰直冲敌阵中军,大喝一声:“大齐雄师旦夕可至,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齐军战船势如破竹,连击沉十余艘敌船。
公孙昭面色煞白,急令退兵。然齐军战船早已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公孙祝所部水师几乎全军覆没。公孙祝以下一千二百余人被俘,仅数艘小船趁乱逃入沓氏港报信。
甘宁命人押送俘虏,自率主力继续向沓氏港进发。
“校尉,”一军吏上前问道,“是否即刻登陆?”
甘宁望了望岸上隐约可见的烽烟,摇了摇头,沉声道:“先取沓氏水寨,断了公孙小儿的水上退路。登陆之事,待大将军主力至后再议。”
他转头看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大将军与横海将军所率主力战船,正乘风破浪而来。
翌日上午,田犷所遣的援军赶到,与甘宁所部汇合,随后接连拿下沓氏水寨与沓氏城。
至此,辽东半岛,已被齐军打下了一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