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听了王宫侍卫的报告,索菲亚公主声音拔高,那双淡青色的眼眸中闪过惊怒和难以置信。
“东部公爵……诺瓦瑞斯大人……他率领星冠骑士团包围了王宫正门。”
侍卫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
“他宣称……宣称殿下软禁了国王陛下,意图篡位,要求殿下立刻开宫门,让大贵族议事会的代表觐见陛下。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他将以叛国罪的名义,强行攻入王宫,保护陛下。”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艾琳娜快步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王宫正门的方向,果真已经围了大批骑士和士兵,还能见到不少贵族的身影。
“人很多,恐怕不下两千人,而且元素使不少,元素大师至少来了九位,其中五位都是大贵族。”
一番感知后,艾琳娜神色肃穆地说道。
“叛乱!这是早有预谋的叛乱!东部公爵……诺瓦瑞斯……他恐怕早就准备好了!”
索菲亚公主咬牙切齿。
深呼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看向了艾薇尔:
“艾尔阁下,父王这边……拜托您了,我出去拖延时间。”
“我也去。”
艾琳娜上前一步,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
索菲亚公主微微一怔。
“我已经是元素大师了,应该还是能起点作用的。”
艾琳娜说道。
索菲亚公主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感激地点了点头。
……
天色渐渐幽深,夜幕悄然降临。
王宫正门外,火把的光芒将夜空烧成了一片暗红。
数十位贵族率领骑士与士兵,将广场堵了个水泄不通,他们穿着各色华服,胸前佩戴着代表各自家族的纹章,神色各异,面露兴奋,目光全都盯着同一个方向——王宫那扇紧闭的大门。
东部公爵和几个议事会的大贵族带着数名元素大师站在人群最前方。
这位王国东部的统治者看上去约莫六十余岁,身材高大魁梧。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贵族礼服,像是一位优雅的老绅士,但此时此刻脸上却挂着似笑非笑地嘲讽表情,正在与王宫的文森特总管,以及匆匆赶来的王室派的风丘伯爵,海德尔家族的封臣灰港伯爵,以及王室顾问弗格斯大师对峙。
“文森特阁下,我们在这里等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公主殿下,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出来?”
“公爵大人,请您冷静一下,公主殿下很快就到。”
“忍耐一下?很快就到?”
东部公爵笑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们要忍到什么时候?又等到什么时候?等到陛下被人谋害,等到王宫换了主人?”
他身后的贵族们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弗格斯大师的眉头微微皱起,两位王室派的伯爵更是表情微变。
“公爵大人,请您注意您的言辞。”
风丘伯爵神色肃穆地说道。
“注意言辞?哼!温德希尔,现在可是王国的危急时刻,你身为议事会大贵族,竟然也要站在篡位者的一方吗?”
东部公爵斥责道。
说罢,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诸多贵族:
“诸位!陛下从南方回来快两个月了,但我们所有人,却连陛下的面都没见过……”
“而公主殿下,也一直以‘陛下需要静养’为由,拒绝我们所有贵族的觐见请求!”
说着,他转过身,再次看向文森特总管和三位王室派的元素大师:
“我倒要问问,陛下究竟受了什么伤,竟然连我们这些议事会的贵族都不能知道,还是说,陛下的伤根本不是需要静养,而是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欲言又止的姿态,暗示的意味已经相当明显。
贵族们窃窃私语,不少人附和地点头,也有一些人微微皱眉,但更多人的目光中,闪烁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公爵大人,陛下的伤势确实很重,但绝没有到您猜测的那种地步。殿下不让贵族觐见,也是为了避免打扰陛下休养,等陛下身体好转,自然会召见诸位。”
弗格斯大师上前一步,平静地说道。
他隐晦地给了文森特一个眼神,示意他快去找援军,显然也是知道内情的。
“好转?”
东部公爵一点也不在乎弗格斯大师的眼神暗示,而是嗤笑一声: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王国大乱,等到帝国军队兵临城下,等到诺瑟兰亡国?”
说着,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弗格斯!大贵族议事会有权知道陛下的真实状况,这是诺瑟兰王国的律法,也是数百年的传统!哪怕是公主殿下无权阻拦!”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位大贵族和元素大师就要上前。
“我看谁敢!”
弗格斯大师厉声道。
他与风丘伯爵,还有灰港伯爵罗伊德·莱斯利同时上前一步,身上气息爆发,挡在了这些试图强闯王宫的大贵族和元素大师面前。
属于三星共鸣使的威压散开,哪怕是远远不如往日,那种近乎搏命的势头,也依旧让诸多大贵族微微一滞。
特别是在弗格斯大师拿出了【光之女神守护】这件传奇魔法道具之后。
“慌什么?他们只有三位共鸣使而已,拿下他们,救出陛下!”
东部公爵下令道。
贵族们蠢蠢欲动,大贵族和元素大师们也目光闪烁。
一时间,王宫门口剑拔弩张,就连空气中的魔力,也因为元素大师们的对峙也变得渐渐躁动起来。
“住手!”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越而冰冷的声音从王宫的方向传来,打破了这种似乎下一刻就要被引爆的危险气氛。
只见王宫的大门开启,索菲亚公主从门内走出,身后还跟着艾琳娜和伊尔文骑士。
东部公爵的目光在索菲亚公主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艾琳娜身上,眉头微微挑起:
“艾温斯戴尔伯爵?阁下不是在北地开拓吗?什么时候也来王都了?”
说完,不等艾琳娜回答,他就再次看向了索菲亚公主:
“殿下,您终于肯出来了,我还以为,您要把我们晾在这里一整夜呢。”
“公爵大人都把王宫包围了,我要是再不出来,大人是不是就要攻打王宫了?”
索菲亚公主冷冷地道:
“我倒是想问一问公爵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逼宫?还是叛乱?”
广场上的气氛骤然凝滞。
东部公爵的笑容不变,眼神微微一闪:
“殿下,我只是遵照王国律法和大贵族议事会的决议,前来觐见陛下而已。”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提高:
“陛下已经快两个月没有露面了,大贵族议事会多次请求觐见,都被殿下拒绝了,我也想问一问殿下——陛下究竟受了什么伤?还是说……”
他的目光骤然锐利,声音也冷了下来:
“陛下根本就没有在养伤,而是被殿下软禁了,又或者,已经遭遇不测了?”
听到这里,他身后的贵族们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
索菲亚公主的面色不变,但藏在衣裙下的双手却微微攥紧。
“父王确实受了重伤,正在静养。我不让大家觐见,是为了避免打扰父王休养。公爵大人若是不信,等父王伤好之后,自然会召见诸位。”
她强忍愤怒,平静地道。
“伤好之后?”
东部公爵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的嘲讽更深了:
“殿下,您能不能告诉我们,陛下究竟要静养到什么时候?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诺瑟兰不能没有国王,大贵族议事会也不能一直被如此欺瞒……”
他上前一步,声音骤然拔高:
“殿下,我今日来,不是来求您的,大贵族议事会已经通过了决议,要求您立刻开放王宫,让议事会代表觐见陛下。如果您继续阻拦……”
他没有说完,但话中的威胁已经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