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犹疑,俄波拉果断抓紧了金色。
这次,那团金色无处可避。
它想再次通过闪烁来规避俄波拉的爪子,落点却正好处于空间裂隙之中,被俄波拉抓个正着。
温暖的、照拂世人的光,终于……
“唔?!”
俄波拉痛呼一声,她嗅到了发丝与指甲燃烧时特有的焦臭味,灼人的疼痛也从她爪心传至全身。
手里握着的根本就是烧得通红的铁块!不…比铁块的温度还要高,远胜日阳表面!
换作常人恐怕早已下意识脱手,把那滚烫的物体扔到远处。
可她却不敢松开爪子。
毛发被焚烤得蜷曲,指甲被燎烧得焦黑,爪心被炙烫得已经能嗅到淡淡的肉香…
她也不敢松开。
“对不起…”
对不起,我想不起你的名字。
对不起,我将重要的你遗忘。
对不起,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
对不起,我失败了。没办法胜过自己。直到最后,还要做出这种自私自利的事。
俄波拉说,“打开一条向外的通道。”
“你果然会这么选啊。”黑山羊撑着脸,长方形的横瞳中看不出任何喜悲。
过了半晌,机体那冷冰冰的女声才姗姗来迟。
【此处除开您与我,不存在旁人。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的这句指示,是给予我的?】
“是。”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吗?】
“是。”
【作为交换,您将放下敌意解除武装,不再损坏我的机体?】
“我答应你。”
【了解。非常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我这就打开一条通向外界的通道,以供您离开我的机体内部…】
“你理解错了。要离开这里的人,不是我。”
【嗯?】
•
弥拉德睁开了眼。
初醒的迷蒙之中,两位女孩吵吵嚷嚷的声音率先涌入了耳中。
娇俏脆生的少女音。“醒了!他醒了!欲色姐姐,弥拉德哥哥醒了!我就说我的人工呼吸有效果吧!嗯哼哼!”
成熟一些,但音色大致相似的女音。“唉呀,我看明明是我的人工呼吸起到作用了!你那点身板能吹进去多少空气?嘻嘻嘻嘻…”
还是那名少女的声音。“略略略!姐姐你四唇相接的时候还伸舌头了,别以为我没发现,你那叫什么人工呼吸!”
“你居然没伸吗?”
“我…太紧张了我忘了…”
“嗯,那我们要不要就装作他还没醒,再来一轮…?”
好了,这下彻底清醒了。
弥拉德一手一个,挡住撅起唇想再亲过来的两个脑袋。
“刚刚…发生了什么?”
“弥拉德哥哥你从那个被挤扁的大铁疙瘩里掉出来了哦!我和欲色姐姐好不容易才把你接住!”
暴食竖起了大拇指。
欲色擒住男人的手腕,被他的手捂住的地方有些发烫,“距离我们接住你,也才过了几秒而已。好好休息一会儿吧,天上的那个大家伙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再有异动了。不过到底是谁把它砸成那样的…?”
“话说那个姐姐好像不见了诶?姐姐你有看到她的踪迹吗?”暴食戳了戳自家姐姐的腰。
欲色摇了摇头,“没看到,估计是哪位热心出手相助的魂灵吧。”
暴食愁眉苦脸,“接下来要怎么办啊?我们来地狱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着?总不能是因为这里的地狱特产小吃吧?那姐姐你跟过来又是什么意思呢…”
“要不先回去找其他人商量一下情况?”
欲色提议道,“我们现在肯定遗忘了某些东西,某些人…有种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弥拉德,你怎么看?弥拉德?弥拉德?”
久呼不应,她望向对着自己侧腰上的火焰纹身看得聚精会神的男人。
男人的指腹沿着纹身的纹路抚摩,眼神出奇地温柔。
“嗯,我在。”
弥拉德把自己的上衣下摆拉了回去,“有些走神了。”
“要怎么做?听你安排。”
弥拉德站起了身。
巨大的球体变得干瘪,遮挡不住昏黄的天光。
光暗的分界线在弥拉德脸上慢慢向下移动,从额头到眼眸,再到鼻梁与下颌。
他眯起眼,上半身沐浴在碎金般的夕光中。
“当然是把遗忘的东西重新找回来。”
他说。
•
确实是他。
躲藏在暗处观察的女孩叹了口气。
那副模样,亲眼所见才真正确信,他确实过上了不错的日子。
不去在他面前转两圈,看看他是否还记得你吗?
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如此说到。
……还是算了。
她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唯一的一次相遇也根本算不上愉快。
想必不会在他的记忆中留下半分痕迹。
这样也好。
•
直至目睹金色的光团消失在甬道的尽头,俄波拉才将将回过神。
感受到脸颊上的温热,她伸爪去摸,碰到了自己的眼泪。
“看你这样子,是想起来了?”
黑山羊斜睨着俄波拉,“亲手把自己从爱人记忆中删去的感受如何?”
“我与他…还算不上爱人。”
俄波拉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