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的结果……”
俄波拉虚着眼,“我还能坐在你腿上和你有说有笑,还用我说结果吗?”
弥拉德沉默片刻,“如果我说,你还没赎完罪呢?”
“……”
俄波拉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索着些什么,
“不可能。我的记忆中,我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谅解,甚至还包括你的…嗯……”
她做出几个手势,半透明的魔导回路霎时在她与弥拉德面前出现。
繁复的回路看得弥拉德有些眼花。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在第一时间断定这些回路的作用。
俄波拉盯着回路,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最后,她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里是幻境,对吧。”
“你是怎么……”
“…太合理了。”
坐在弥拉德的腿上,俄波拉摇晃着足蹄,
“那几个魔导回路是学界里有名的难题,困扰了诸多学者近百年。就在刚才,我以我的思路对这些魔导回路进行了解答,复核之后,发现逻辑完全吻合……那可能是正解。”
她挥挥手,魔导回路便随之旋转,“而这是不可能的。我知道自己的斤两,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凭借一时的灵感去解决这些难题,更不用说一次修改都不用…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我处在幻境之中,这幻境的底层架构便是实现人心中所欲求的东西,恰好…”
“和虚金灿妙心剧一样。”弥拉德说。
俄波拉叹气道,“是啊。和虚金灿妙心剧一样。我是怎么做到被自己的招数打中的?还是说,布蕾芙丝?那家伙…我就告诉她了不要天天复制模仿别人的招式……”
能这么快意识到自己身处幻境之中,该说不愧是虚金灿妙心剧本来的使用者吗?
不过这样,那事情就好办许多了。
弥拉德放心下来,“那接下来…”
俄波拉无奈地笑了笑,“我是什么时候进入幻境的?今天早晨吗?还是说昨晚陪她嬉闹的时候?唉…你也该训一训她了,幻境这种东西,不该对家人使用…”
……
……嗯?
弥拉德有些意外。
看样子,她是还没意识到自己进入灿妙心剧的时间点?
话说回来…虚金灿妙心剧到底要如何解除?
他千年前是意识到了身处幻境,以圣剑刺穿虚假奥菲的心脏后,幻境自然而然就被解除。
但是现在的俄波拉已经意识到了幻境的存在,他们却依旧困于幻境之中…
是时间节点的问题吗?
整理着思绪,弥拉德尝试开口道,“事实上,在真实的世界,你的赎罪…还没有完成。”
“别开这些玩笑了。”
俄波拉摇了摇头,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宠溺模样。她打了个响指,周围的景色刹那间便如琉璃破裂般消散。
郁郁葱葱的花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卧室。
“唉呀唉呀被发现了?”
布蕾芙丝摸着后脑勺,脸色数度变换,“孤就说了这种愚蠢的法术根本困不住她!你们怎么想的?”
她自己接话道,“这不是起了一会儿效果吗!”
“布蕾芙丝!”
俄波拉一脸严肃,揪住想逃跑的布蕾芙丝的尾巴,就地说教起来。
“幻梦这种东西,说了多少次,不该对着家人使用!那本质上是虚假的骗局,你会骗弥拉德与其他女孩吗?”
“呃…嗯……大概…不会吧?嘻嘻嘻。”欲色说。
“某个混淆顺序就为了能早亲他一口的家伙说什么呢,就姐姐你骗我骗得最狠吧!”暴食占据了主导权。
“抱歉啦小妹~谁让你那么天真呢~”
“唉……”
俄波拉教训着布蕾芙丝,而弥拉德不发一样,坐在卧室中央的大床上,冷汗浸润了后背。
毫无疑问,他的记忆是真实的。
现在,不过又是一个幻境。
他曾以为在学院内工作,事业有成,有爱她的丈夫,便是俄波拉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那无疑是错误的。
那贪婪的女孩,内心深处想要的不止这些。
俄波拉真正想要的,是“即便被拆穿身处幻梦,回到现实后,现实也依旧幸福无比,与幻梦无异”。
“意识到身处幻梦”这件事本身,可能都是营造出的假象。
一个永远、永远、永远不会醒来的美好的梦。
每次脱离幻梦,不过是前往另外一个梦。
使用虚金灿妙心剧的可能是布蕾芙丝,也可能是希奥利塔,甚至可能是洛茛……那都不重要。
节制克欲的女孩,其本质从来都是那只想要的东西无止境的贪婪王储。
她构建出虚金灿妙心剧这样专精人心的魔法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它的目标吗?
最重要的是……他还要怎么才能让面前的女孩意识到真正的现实…?
“怎么了,弥拉德,有什么问题吗?”
俄波拉回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幻境固然美好。
可仍然要面对现实。
无论如何…他都要击碎面前女孩的幻境,将她带回现实,也要把守住他的记忆。
“不…没什么问题。”
弥拉德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