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先民们对于魔导回路的使用尚处于摸索阶段。那时,对于回路本身的开发极为有限,为了表达复杂的效果,也就必须搭配更为复杂的回路。一个灌注少量魔力便能发射火焰魔法的魔导具,其内部的回路也需要一位魔导师花费数天进行雕刻…”
宽敞的阶梯教室内,娇小的教授正侃侃而谈。
她背后飘着立体的魔法回路,那正是她为学生们讲解的教材。
这位种族是巴风特的教授站在悬浮的平台上才能勉强够到讲台,可坐满教室的学生们却无一觉得她的身高滑稽。
在这王立学院里,拥有知识居多者永远能得到尊重。
“……而现在,我们对回路局部与整体的分形囊括已经习以为常,局部能成为整体的一部分表达,其内部又包含更小的局部。如此一来,再精妙复杂的魔导具其核心回路也能压缩到一片指甲的面积,而据我所知,诸位手里的最新款映写魔镜就是采用了前沿的技术……咳。”
专注于记笔记的学生抬起头,不知为何教授会突然咳嗽。
是有学生为了看书熬得太久以至于在课堂上睡着了吗?那种情况虽然少但偶尔也还是有。
王立学院并非义务教育体系的一部分,它只是魔王为培育更高阶层的人才设立的学院。只要想要钻研魔法便能免费入学,单人宿舍,伙食全免。师资力量也雄厚到足以令任何魔法学习者咋舌。就比如台前的娇小教授,正是一手推进魔导学发展的执牛耳者。
因而在这里的学生多半都是那种真心觉得学习很快乐的尖子生,学到废寝忘食不算稀奇。
又或者…
学生旁坐的友人用手肘戳了戳她,还挤眉弄眼,用“懂得都懂”的揶揄眼神,示意学生看向阶梯教室的出口。
在那里,一位俊朗的金发男性正从门上的透明窗向教室内张望。
他碧蓝的眼眸在看到台上的教授后明显温柔了下来,向面色有些发红的教授招了招手。
教室里窃笑声此起彼伏。
“是教授的丈夫吧?”“是吧是吧~每到接近正午的时间就来给教授送饭~”“教授那么厉害,直接用空间转移魔法接饭不可以吗?”“唉我就说你不懂的啦,这是夫妻之间的情趣呀情趣,教授她看起来对自己的教学被打断颇有微词,实际上心里早乐得开花了……”
“当面议论师长可不是个好习惯。乔薇妮、阿巴库穆、清雀…我念到名字的课后记得把你们的课堂笔记交过来。”
教授扫视全场,可议论的声音依旧没有消散。
都到了学期中,谁还不知道教授所谓的“上交课堂笔记”看似是刁难实际上是给那些学生一个当面答疑的机会?
见讨论的热情水涨船高,教授叹了口气,“休息五分钟。你们就接着聊吧,我不讲了。我看谁还学不会在课堂上保持安静…隔壁教室都能听到你们的议论声了。”
“哇又是这一套。”“实际上是教授你自己想去见他吧~”“教授你一个人休息五分钟但是浪费了我们全班人好几个小时哇!”“你们说今天的菜色是什么?”“我猜是芝士焗烤魔界甲壳虫配克雷泰亚式沙拉。”“哇知道的这么清楚?”“废话我都闻到味儿了。”
用来垫高的悬浮平台托着教授来到走廊,刚把教室的门带上,她便迫不及待跳进了男人的怀中。
男人的抚摸迟了一秒才来,他轻柔按揉着巴风特的盘角,舒适感让后者享受地眯起眼睛。
把脸闷进男人的胸膛中,左右磨蹭了会儿,女孩才从中抬起头。
她困惑道,“今天是琪丝的秀场吧,不是说不用来送饭吗?”
男人犹豫了会,“我…想来看看你。那边有洛茛在照顾,我也提前给琪丝说了一声。所以没事的。”
“洛茛?”
女孩的疑惑更进一步,“她最近不是回娘家探亲了吗?”
……
原来是这种设定?
弥拉德眨了眨眼。
他打着圆场,“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奥菲,我是说奥菲。”
“奥菲!?”
女孩有些讶异地张开小嘴,“她终于舍得出门了?也是该出门晒晒太阳了,那家伙一天到晚窝在家里平时不是吃就是睡,偶尔玩玩洛茛的游戏……”
在你心目中奥菲是那种形象啊。
弥拉德有些哭笑不得。
他环顾四周,再度确认眼前真实无比的学院走廊景象,其实是虚金灿妙心剧制造的幻境。
就在刚才,他在欲色与暴食的帮助下撕开了巨大机械造物的外壳,找到了俄波拉的所在位置……
…然后就迎面吃了一发虚金灿妙心剧。
或许是第二次中招,他不仅被拉入了俄波拉的幻境,还保有在外界时的记忆。
现在的问题,便是要让她清醒过来,意识到这个美好的梦不过是个幻觉。
这事他在梦神营造的梦境中便做过一次,只不过那时俄波拉的梦尚且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她在其中沉睡。
在那时,他是用“尚且有人在等待赎罪”为由,将俄波拉唤醒的。
当时的俄波拉梦想中的情景是结束一切后的安眠,可现在弥拉德看到的幻境却是一个学风开放的校园。
她有成熟的事业,有渴望栽培的学生…还有一位雷打不动为她送午餐的好丈夫。
是你的心境发生了变化吗,俄波拉?
弥拉德怀抱着俄波拉,感受着小小身体所蕴含的惊人热量。不知为何,她的肌肤越来越烫了……
“太紧了。你抱得有些…太紧了。”
微弱的声音从他怀中传出。
弥拉德这才恍觉自己抱得确实太过用力,以至于俄波拉的眼神都有些迷醉。
“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哪里都不会去的。”
弥拉德配合地低下头,外加她尽量伸直胳膊,才能让她抚摸到他的头顶。
打理得柔顺的金色发丝被巴风特的手爪揉得乱糟糟的,女孩脸上浮现出恬淡的微笑,
“忘记婚礼上我们彼此的誓言了?就是不管走到哪里都彼此相伴的那个。”
“……嗯。还记得。”弥拉德点点头。
“我不会突然消失不见的,不用这么担心。”
俄波拉说,“我给孩子们留的五分钟休息时间就快到了,有什么事就等课后再聊可以…唔?”
弥拉德揽住了她的腰。
放在外面他可能还会乖乖等到课后,可现在是在幻境。
他推开门,朝阶梯教室的学生们挥了挥空余的手,“这节课改自习了,你们的教授有要事办理。”
听着学生们热闹的口哨声与调笑,俄波拉的错愕无以言表,
“你今天是怎么了?”
“俄波拉,你还记得以前赎罪时候的事吗?”
弥拉德抱着她来到校园的中庭,这里有座花园。因为还在上课时间,花园内空无一人。
他挑选了一处僻静的长椅,确保在修剪得当的树篱与观景树的遮挡下,路过此地的学生不会看到他们。
“赎罪…还记得。在赎完所有的罪孽之后,我迎来了你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