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都督在华北平原畅通无阻的时候，这场战役中最大规模的战斗正在进行中。
沭河岸边。
“千军万马，这就是千军万马啊！”
现在已经是普通军户的白文选，骑着马站在河堤上，和其他支前的军户一样看着他们前方的战场。
当然，千军万马是往少了说的。
毕竟从安东卫跑路的是十万杂牌八旗。
哪怕分成多个路线，作为两条主要路线之一，涌向这里准备直奔徐州的，也超过了四万。
虽然这些大部分是杂牌八旗，甚至抽象到还有八旗杂达……
其实就是岳乐也搞不清究竟是哪里来的，而且数量也都不是很多，几十，上百最多几百，这样一股股怀揣梦想，试图前来一夜暴富的，这样的根本不值得一个个单独编制什么八旗，所以干脆混编在一起。
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们和八旗达军信仰相同，但问题是又不完全相同，甚至他们这些之间，也都信的不一样，好像和八旗达军混在一起的话，他们能先内部打起来，最终干脆把这些乱七八糟单独混编成一个。
说起来他们那些乱七八糟事情，把岳乐都搞的有点懵。
而这些杂归杂，但绝大多数都是骑兵，虽然不一定是马，也有骑着骆驼过来的。
现在全都在涌向封冻的沭河。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在冬日的旷野上卷起漫天尘埃，仿佛一场恐怖的沙暴席卷而来。
而沭河就是阻挡沙暴的防线。
“白老哥，这能挡得住吗？”
他身旁的同样老军户，带着震撼看着这壮观场面。
他们周围其他军户目光，也都转向了白文选。
白文选的审判结果就是赦免投降之罪。
毕竟他投降时候早就过了杨丰划定的时间线，不仅仅是他，包括马宝，祁三昇这些赦免的理由，也都是过了时间线，后者也是在京城算是自首的，这些虽然赦免投降之罪，但原本的官爵肯定不能承认，都被编入军户。不过他们都已经一把年纪，肯定也不可能当正兵，就是作为辅兵，白文选是淮安卫，明军的确前线是灭虏军八个旅，但这个季节的物资运输全靠这些辅兵。
所以实际上参战的，还有十几万辅兵，只不过他们不是特殊情况，不会参加战斗而已。
但也不是不能打仗。
白文选身份又不是保密的，淮安卫北上这些运输的辅兵，当然都知道他过去是和晋王同级别的。
只不过没坚持到最后而已。
“难，但也不一定非得挡住，这些跑到这里已经马力耗尽，只要过了沭河必然慢下来，三天从安东卫无论是到徐州，还是到峄县，骑兵都跑到头了。
就算在这里拦不下，以灭虏军的战车，足以抢在他们到峄县前，再去守第二道防线。
战车从这里半天就能到峄县，但这些最少也得一天半。
不过还得看这边能不能顺利撤出。”
白文选很干脆的说。
他们说话时候，杂牌八旗的前锋已经进入沭河，在冰面上放慢速度，后续更多杂牌八旗涌入。
他们根本没有秩序，没有指挥，甚至互相之间还有自相残杀……
当然，也不能说自相。
毕竟八旗罗刹和八旗蒙古自个屁。
就在他们转眼淹没了一处冰面的时候，那冰层下面火光骤然炸开，巨大的爆炸瞬间把数十名八旗罗刹的身影抛向天空。
同时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爆炸点向外一闪即逝。
恐怖的冲击力量，让周围冰面，甚至刚刚到达河堤的杂牌八旗，也在瞬间被冲倒，碎冰，河底的乱石，甚至被炸碎的肢体，从爆炸的黑烟中向外飞射，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吓得后面那些杂牌八旗的马匹，骆驼，全都惊恐的嘶鸣着，调头试图逃离。
爆炸也让后面原本还在冲向沭河的杂牌八旗纷纷停下。
不过他们也停不住，毕竟后面的还在源源不断赶到，实际上他们逃亡的队伍估计得从这里一直拉到高桥。
在爆炸最初的混乱过去，杂牌八旗们还是踏着死尸冲进沭河，这个季节的沭河虽然已经能够骑马涉水，但对于这些不知道深浅的家伙来说，也只能以最慢速度小心翼翼向前。而在他们两旁，更多杂牌八旗冲上还没被炸碎的冰面，不断有人因为冰层破碎掉下去，在冰冷的河水和旁边的嘲笑中挣扎，但就在更多杂牌八旗踏上了冰面时候，早就提前埋在冰下的两颗水雷几乎同时被引爆。
就是水雷。
无非把触发引信拆了，然后换一个起爆器，电线连接到这边河堤，但因为做了伪装，所以不容易发现而已。
而明军这时候其实都在沭河西岸的河堤上。
只不过他们挖了壕沟，所以杂牌八旗们根本看不到而已。
巨大的爆炸再次炸碎了冰层和冰面上的杂牌八旗。
而也就在同时，明军的射击开始了，站在壕沟里面的他们，只是露出头，然后把线膛枪架在面前的地上，瞄准着河面碎冰和浮尸中，那些战战兢兢向前的杂牌八旗，轻松的一个个狙杀。
后者不敢加快速度。
毕竟这条河不封冻时候甚至可以航行机帆船。
而且就算这样依旧不断有踏空的杂牌八旗沉下去。
但这样的速度，让他们在明军士兵的枪口前，就像一群摆好的靶子，后者手中线膛枪不断喷射火焰，一枚枚子弹精准的打在这些杂牌八旗身上。
后者不断倒下。
而后面河堤上更多杂牌八旗在观望。
他们不知道还有多少埋在下面的炸弹，最终不得不避开这个主要的渡口，然后向着下游，也就是白文选他们这边过来，然后白文选他们就看到，他们前面挖在河堤上的壕沟里面，布防的灭虏军迅速赶来，一个军官就在他前面，然后拿出就在壕沟里面放着的起爆器，看着对面已经开始踏上冰面的杂牌八旗。
很快就已经很多了。
“趴下。”
他对着白文选等人喊道。
白文选等人赶紧趴下。
他转回头，随即按下了起爆器。
冰层底下两百多斤重的鱼雷，随即化作爆炸的火光，带着气浪推开的冲击撕碎了冰面和上面的杂牌八旗。
天空中残肢断臂纷纷落下。
“这位兄弟，你们埋了多少？”
白文选问。
“三百多，仓库里全搬来了，原本是炸红毛战舰的，结果没怎么用上，隔着一百米一个，上下游六十里全是。”
那军官得意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