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轰然震响,最后这具腐尸也很快被尚未消散的巨剑虚影劈中,当场化作了一堆骨渣碎肉。
刘越身形飞纵,在几具腐尸的残骸间疾掠而过,手中多出了数件东西,看都没看便直接收入了袖中。
远处,另外两人也各自被数具腐尸围攻,处境颇为不妙。
厉北笙身边围着四具腐尸,其面色微白,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消耗不小。
待眼角余光瞥见刘越那边竟已解决了五具腐尸,正在从容地收取战利品,他目中悄然闪过一抹凝重:此人战力,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强上几分。
与厉北笙相比,祝烈山这边就显得狼狈得多了。
此老被四具腐尸团团围住,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他本就肩胛受了贯穿伤,左臂活动不便,此刻在腐尸们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更是捉襟见肘起来。
“该死的!”
祝烈山咬牙低骂一声,在拼命催动飞剑的同时,周身也浮出了一层黄铜色的光罩,将那四具腐尸暂时挡在外围。
但黄铜光罩在腐尸的持续猛攻下,此刻已有些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溃的样子。
就在危急之时,一具正撕咬光罩的腐尸突然身形一滞,竟猛的调转方向,朝旁边的同伴扑了过去!
被袭击的腐尸也毫不示弱,当场张开血口反击,两具腐尸顿时撕咬成一团。
祝烈山一怔,随即余光瞥见两道剑光从不远处激射而至,正是刘越驱使的飞剑!
两柄飞剑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将另一具腐尸暂时逼退。
反应过来的祝烈山心头大喜,他强压下肩头的剧痛,双手掐诀,头顶黑色飞剑骤然光芒大盛,化作一道乌光朝最近的那具腐尸狠狠斩去……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身边的最后一具腐尸才终于被消灭。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气味,与剑气的余韵混杂在一起,令人有些作呕。
厉北笙收起手中飞剑,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他目光复杂地看了刘越一眼,在原地坐下调息起来。
祝烈山则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翻手取出一颗疗伤丹药塞入口中,又连点数下封住穴道止血,这才稍稍缓过劲来。
“刘道友……多谢了。”
简单处理了番伤势,祝烈山颇为诚恳地朝刘越拱手一礼,神色郑重道:“若不是道友提前示警,又出手相助,祝某怕是已折在此处了。”
“举手之劳而已。”
刘越摆了摆手,目光仍在警惕地扫视周边。
厉北笙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刘越身上,忽然开口问道:“刘道友,不知你之前那件可以控制腐尸的宝物,是何来历?”
方才刘越祭出驭骨环、操控腐尸自相残杀的动作虽然隐秘,却并未刻意遮掩,自然没能瞒过这两位元婴修士的感知。
怪异圆环中银光一闪、腐尸便自乱阵脚的一幕,两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祝烈山闻言,也带着几分好奇看向刘越。
这种肉身坚韧且会喷吐剑气的腐尸,在这剑墓内说不定还有更多。刘越若是有克制它们的手段,那在此地便是占了天大的优势了。
“谈不上神奇,不过是件对尸傀有些许干扰之效的法宝而已。”
刘越神色淡淡,随口道。
“原来如此。”
厉北笙微微点头,并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
那腐尸瞧着确实与邪修炼制的尸傀有几分相似之处,对方如此解释,倒也合情合理。至于圆环究竟是何物、有何等威能,那是人家的秘密,再问下去便有些不识趣了。
而后,三人不再多言,各自寻了块平整之处盘膝坐下,抓紧调息起来。
……
两个时辰后,祝烈山缓缓睁眼,翻手又将那根寻灵檀香取了出来。
这根已快烧到尾部的灵香仍有点点火星明灭,其上丝丝黑烟袅袅升起,又缓缓飘向了某个方向。
瞧那轨迹,正是远处一片连绵的矮山群。
抬头往那片矮山的方向望了几眼,祝烈山转向刘越与厉北笙,以一副商量的口吻开口道:
“两位道友,如今这寻灵檀香还能持续些时间,我等三人是否还循着此香的指引探寻下去?”
没办法,眼前这两人,一个实力远胜于他,一个极可能对这剑墓多有了解。三人中,无论修为还是底牌,最弱的就是自己了。
方才就因自己冒冒失失地跟着灵香走,一头撞进了腐尸堆里,险些把老命交代在这里。此刻若再擅自行事,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刘越与厉北笙皆未出言反对,祝烈山才稍稍放下心来,开始小心翼翼地往矮山的方向探去。
这次他走得极慢,每走出数丈便要停下来探查一番,生怕又触动了什么禁制。
矮山看着不远,走起来却颇费了些功夫。
绕过几道弯弯曲曲的山坳,一面被半圆形山壁围起来的小石台,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石台约莫数丈见方,以一块完整的巨石削凿而成,表面平整光滑,却又不规则地散落着不少大小石块。
“果然有玄髓精!!”
祝烈山当先惊呼出声,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厉北笙眉头微微一挑,脚下也下意识加快了几分。
“这里的玄髓精……有足足四块之多!”
祝烈山几步行至石台前,又猛然停住,生怕又中了什么埋伏。
刘越随在最后,顺着祝烈山的视线望去,果然在那些碎石堆中,发现了数颗通体乌黑发亮的晶石。
晶石大者如核桃,小的不过拇指大小,却同样晶莹剔透,仿佛凝固的墨玉。
玄髓精……
此物,便是祝烈山之前所说的、那种凝炼入飞剑法宝的顶尖灵材。
据说这玄髓精乃是天地间最为纯粹的锐金之气历经亿万年沉积而成,其质至坚至锐,却又奇异地能与各种灵材完美融合。飞剑中只需渗入一些玄髓精,便能使其坚韧程度大增,锋锐无匹!
更难得的是,此物在外界极其罕见。便是那些有着悠久传承的剑修大宗,也未必能拿出几块来。
传闻中,偶尔在某地的拍卖会上出现一块,便足以让无数修士打破头颅去争夺。
可以说,这等宝物,足以让世间一切修士眼馋!
而此刻,眼前竟有足足四块!
刘越心头一阵火热,面上却不动声色。
祝烈山死死盯着那些玄髓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脚步却迟迟不敢迈出。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哪里还敢冒进?
他目光四扫,脑海中快速思量,这石台瞧着寻常,但谁知道有没有暗藏禁制?
而且那等珍贵的玄髓精就这般随意摆放,反倒有些不真实……若是一时贪心贸然上前,怕是又要吃大亏。
然而,就在他思考着该用何种手段试探、如何将这些玄髓精安全收起时,眼角余光却陡然一动。
在他后面过来的厉北笙目不斜视,竟大踏步跨出,直接跃上了平台。
祝烈山顿时眉头暗皱,以为厉北笙是要抢先收取那些玄髓精。
此刻场中三人皆擅长飞剑之术,这玄髓精对谁都大有裨益,甚至就是来此的主要目的。按常理,自然该三人平分才是。
可还不等祝烈山面露不悦,就见那厉北笙大步流星,竟是直接越过了中间平台,对那些散落在碎石间的玄髓精瞧都不瞧一眼,径直朝平台后面的半圆形石壁奔去。
他要去做什么?
祝烈山本能地感觉不对,一股不安当即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拉开与那石壁的距离,又转头去看刘越,却见刘越不知何时已不在原来的位置,而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数丈外。
“呲呲——”
听到异响的祝烈山再次回头,却陡然瞪大了双目。
只见厉北笙袖口一扬,接连六七道绿芒自袖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击在那面半圆形石壁上。
“轰隆隆——”
石壁内传出道道沉闷的震响,好似地底有巨兽在翻身,整座矮山都随之微微颤抖起来。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石壁最外层忽然“咔嚓”裂开,大片大片的石皮剥落坠地,溅起漫天灰尘。
灰尘散尽,露出了里面的另一幅景象。
数丈外,刘越目光骤然一凝,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惊色。
这石壁内,竟还藏着这个东西!
里面的空间不大,约莫只有寻常人家一间堂屋的大小。中间摆着三幅竖立着的石棺,石棺没有棺盖,就那么敞开着。
每个石棺内,都立着一个人。
这两男一女的衣袍色泽灰败,样式颇为古老。真正让刘越心头微惊的是,这三人的面色竟如活人般红润,若不是没有感知到丝毫生命迹象,几乎会以为他们只是在沉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