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渊去时只有一个人,回来时虽然多了一个,但目标也实在是太小了。只要不光明正大的进城,以李阀的耳目根本就难以发现他。
于是就这样,王静渊带着李秀宁毫无阻拦地回到了历阳城。一入历阳城,徐子陵和寇仲便迎了过来。他们对于被王静渊绑着带回来的李秀宁并没有感到太惊讶,毕竟他们老爹,绑架女人的事实在是干过太多了。
倒是王静渊有些疑惑地看着徐子陵:“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和石青璇培养感情吗?”
徐子陵赧然道:“爹你离开以后,我确实隔三差五就去找青璇喝茶。但是某次我和她喝完茶以后,突然碰上了一个自称是青璇他爹的中年男子。
他将我打了一顿,让我以后再也不准见青璇。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将邪帝舍利拿给他。”
王静渊了然地点点头,大概是碰上石之轩了。而且照这么看来,碰上的还是他比较好说话的人格。所以徐子陵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不过邪帝舍利嘛,是绝对不可能给他的。对于王静渊而言,即便是祝玉妍,两人都有可以合作的点。但是石之轩嘛,无论是他正常时还是不正常时,好像都没有什么可以合作的切入点。
而且作为最终BOSS的嫌疑人之一,王静渊可不会给他能够修补自己缺陷的机会。
此时婠婠也是蹦蹦跳跳的溜达了过来,看见被王静渊用柔丝索捆住的李秀宁,瘪了瘪嘴。唉,又一个。
王静渊见到婠婠过来,便直接将李秀宁往他怀里一推:“你比较有经验,她就归你看管了。具体的操作嘛,就按你当时的来。”
婠婠扶住了李秀宁,幽幽地对王静渊讲:“那我每天把她洗得白白净净的,再熏上香,好叫你晚上抱着睡?”
王静渊摇摇头:“这倒是不用了。现在白清儿和贞娘轮流陪,有时候还一起陪,我晚上不缺人抱着。”
婠婠接着道:“哦,有人陪啊~那我每天傍晚时把她拴在你的床头,让她整晚看着?”
“我还没那么变态。”
“……你当初就是这么对我的。”
“嗨,那时候没什么人手。我又要看管女俘虏,又要风流快活,实在是分身乏术,你得体谅体谅我的辛苦啊。现在不一样了嘛,现在日子好过了,我要是还那么辛苦,那我这些日子不是白打拼了嘛。”
婠婠和李秀宁的嘴巴微张,李秀宁就不说了,即便婠婠出身于魔门她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反倒是双龙,对视了一眼:“爹辛苦了。”
过了几日。
王静渊正在院子里躺着。白清儿跪坐在他身侧,剥着一颗荔枝,纤纤玉指将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他嘴边。卫贞贞在一旁摆弄着新做的点心,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眉眼间都是温顺的笑意。
而王静渊呢,则是安心地接受两个美女的伺候,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在心里翻涌着坏水儿,琢磨些阴谋诡计。
享受着这难得的岁月静好。
王静渊正舒坦,直到寇仲风风火火地冲进院子。
“爹!出大事了!”
王静渊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什么事大惊小怪的?李秀宁上吊自尽了?”
“比那还糟!”寇仲手里攥着一封信,面色古怪至极:“李渊那老小子……他昭告天下了!”
“昭告天下?说什么了?”
寇仲咽了口唾沫,将信件展开,念道:“‘儿女姻缘,父母所系。今吾女秀宁,与历阳王静渊两情相悦,私结盟誓。吾虽为人父,岂无怜女之心?然天下父母,莫不望子女得其所愿。彼二人既已心意相通,吾何忍强加阻隔,徒作恶人?
秀宁既随静渊归于历阳,吾虽心痛,亦知木已成舟。吾亲赴柴府,负荆请罪,幸得柴公宽宏,不咎既往。秀宁乃吾掌上明珠,纵行有乖于礼,实情有可原,吾焉能苛责?故不计其私奔之过,特备妆奁,遣人送往历阳,聊表吾心。
惟愿静渊善待吾女,择吉日而完姻,则吾老怀稍慰,亦可告慰秀宁亡母在天之灵矣。’”
寇仲念完,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王静渊嘴里的荔枝差点没喷出来。
“这老登有两把刷子啊!”他猛地坐起身,一把夺过信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甚至还附了一份嫁妆清单。黄金五百两,白银三千两,绢帛两千匹,各类珠宝首饰装了整整十箱。
王静渊捏着信件,摩挲着下巴:“这封信是李渊那边送过来的?”
寇仲摇摇头:“并不是,这是我们的人誊抄下来的。这内容,李渊已经昭告天下了。估摸着他押送嫁妆的队伍,也已经在路上了。”
白清儿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公子,这招高明得很呢。李渊这是把‘绑架’说成‘私奔’,把‘被掳’说成‘情投意合’。如此一来,公子若是不娶李秀宁,那就是始乱终弃、负心薄幸。天下人可不管真相如何,只会说公子占了便宜不认账。”
王静渊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李渊这一手,比他想象的高明。正面打不过,就用舆论。他王静渊可以不在乎名声,但历阳城的百姓、麾下的将士、合作的盟友,总有人会在乎。
左近传来了鸽子振翅的声音,白清儿挑了挑眉,与王静渊告罪一声,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离去了。
“还有更绝的。”寇仲苦笑着补充,“李渊亲口说不计较私奔之事,还主动送嫁妆。这姿态一摆,反倒显得他宽宏大量、疼爱女儿。柴家那边也接受了道歉,柴绍那小子据说当场表态‘成全秀宁’,还祝她幸福。”
“柴绍成全?”王静渊冷笑一声:“他倒是想不成全,但我估摸着李渊的刀架在他父子的脖子上呢。”
徐子陵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站在院门口,面色平静:“爹,李秀宁知道了。”
“她什么反应?”
“没反应。”徐子陵想了想,“就是盯着那份告示看了很久,然后请婠婠为她准备红烛与嫁衣。”
王静渊揉了揉太阳穴:“呵,豪门贵女……”
这女人,比他想象的沉得住气。或者说,对于自身的婚姻,接受度相当高。
他站起身,正准备去看看李秀宁,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太守府门口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王静渊!你给我出来!”
是商秀珣。
王静渊还没迈出院子,又是一阵马蹄声。这次来的不止一匹马,听动静至少有十几骑。为首的那匹枣红马在太守府门口长嘶一声,马上的人翻身而下,脚步急促,像是在跟谁较劲。
“你倒是来得快。”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冷意,“我还以为你要在飞马牧场等消息呢。”
“东溟公主单婉晶?”商秀珣的声音微微一怔:“你怎么也来了?”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你也……”
“我……我什么都没……我为什么要和你解释?!”
王静渊走到前院时,两个女人已经站在门口了。商秀珣一身骑装,腰悬短刀,面色不善。单婉晶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劲装,长发高束,手里还握着一柄短剑,目光如刀。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王静渊,异口同声:
“李秀宁是怎么回事?!”
王静渊摊摊手:“我说她是被我绑来的,你们信吗?”
商秀珣冷笑一声:“绑来的?李阀都昭告天下了,说你们‘情投意合’、‘私定终身’。你告诉我这是绑来的?”
单婉晶更直接:“王静渊,我早就知道你们两个有问题!”
王静渊还没回答,又一个声音从后院传来。
“李渊的话也能信?”婠婠带着李秀宁走了出来。李秀宁面色平静,手腕上还残留着柔丝索勒出的红痕,但神态从容,不像是被绑来的俘虏,倒像是来做客的贵宾。
“李秀宁是被王公子绑来的。”婠婠言简意赅:“这几日都是我在看着她。至于李渊为什么那么说……你们自己想。”
商秀珣和单婉晶同时看向李秀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