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将邪帝舍利从铜匣中取出。
舍利入手,一股阴冷的气息便顺着手臂蔓延而上,直冲脑海。那不只是温度,而是一股混乱的精神力量,像是无数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同时响起。
不过,也就那样。
王静渊运起《北冥神功》,开始尝试吸收精元。
这门功夫他得了很久,后期就很少使用。不是因为不强,而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吸人内力用处实在有限。但邪帝舍利里的精元不同,那是历代邪帝毕生修炼的精华,纯度极高,量极大。
这种上等货色,王静渊说什么也要尝尝咸淡。
那股元气浑厚、精纯,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质感。王静渊闭目感受了片刻,眉头微微一皱。不是不好,而是……不够好。
这精元虽然浑厚比金系内力强不少,但无法和完全版《长生诀》修炼出来的先天真气比,更无法和他体内的炁和法力相比。就像是喝惯了烈酒的人忽然喝米酒,虽然也能解渴,但总觉得不过瘾。
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精神力量开始躁动。无数声音在他意识中嘶吼、哭泣、狂笑、咒骂。那是历代邪帝的精神烙印,每一代邪帝都将自己的执念、欲望、恐惧留在了舍利中。
王静渊睁开眼睛,冷笑一声。
他右手一翻,一团苍蓝色的火焰在掌心燃起。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三昧真火》,以精神为薪、以真元为引,专烧神魂之物。
他用火焰炙烤抽出来的精元。
那些嘶吼、哭泣、狂笑、咒骂,在三昧真火的灼烧下,渐渐变得微弱,最后化作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彻底消散。
精元中的精神烙印,尽数焚毁。
将那一丝被净化后的精元纳入体内,他仔细感受了一番,发现效果确实有,但远远达不到他所期望的“质变”。
“聊胜于无。”他摇了摇头,将舍利放下。
这邪帝舍利对别人来说是至宝,对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不是没用,而是不值得他花太多功夫。
他沉思了片刻,将舍利收起,起身走出书房。
院子里,寇仲和徐子陵正在练功。两人赤着上身,浑身大汗,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寒芒。王静渊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们两个,过来。”
双龙对视一眼,收起刀,走到他面前。
“爹,什么事?”寇仲擦了把汗,咧嘴笑问。
王静渊从怀里掏出邪帝舍利,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这是邪帝舍利,里面有历代邪帝的精元。你们练了这么一会儿,也辛苦了。我帮你们把舍利热一热,你们趁热吃下,对武功好,对身体好。”
寇仲与徐子陵凑过来,两人运起《长生诀》。在王静渊的干涉下,舍利中的精元如涓涓细流,涌入两人体内。他们面色涨红,浑身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王静渊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感受着舍利中精元的流失速度。他没有把全部精元都给双龙,不是舍不得,而是给太多了,他们承受不住。祝玉妍那边,也交不了差。
片刻后,舍利中的精元流失了六成,双龙同时收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两人的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气息比之前浑厚了数倍不止。
修为提高倒是在其次,重要的是,那真元与精气,对他们的根基确实是上好的补药。从今往后,二人的天赋便能更上一层楼。
又过了几日,历阳城外,一支船队缓缓驶入港口。
船队不大,只有三艘船,但每艘船都漆着东溟派的标志,旗帜在江风中猎猎作响。为首的那艘船最为华丽,甲板上站着一名女子,身姿婀娜,面容姣好,正是单美仙。
单婉晶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近,面色复杂。
船靠岸,单美仙走下舷梯,一眼就看见了女儿。她微微一笑,走上前握住单婉晶的手:“婉晶,你这些日子不告而别,实在是……”
单婉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单美仙的目光越过女儿,看向码头上迎接的队伍。王静渊站在最前面,一身白袍,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瓷器。
“东溟夫人,一路辛苦。”王静渊抱拳,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老朋友。
单美仙微微颔首,面色平静,但耳根处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王静渊将她安排在历阳城东的一处宅子里。那宅子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院里种着几株桂花树,树下摆着一架秋千。屋内陈设虽不奢华,但每一件器物都透着用心。
单美仙在屋里转了一圈,回头看向王静渊,欲言又止。
“王经理,我这次来……”
“来了就好好住下。”王静渊打断她,笑眯眯地走上前,“有什么话,日后再说。”
王静渊眼神炯炯地看向单美仙,发出了决斗邀请:“我近日武功大进,我们切磋切磋?”
单美仙微微一僵,想要说什么,王静渊已然出招。她刚要拆招,就被王静渊按在墙角毒打,至于王静渊为什么无缘无故地这么突然暴起揍她,原因大家都懂。
她想要说的事,终究没有说出口。
因为每一次她刚要开口,王静渊就会用更猛烈的方式打断她。她被王静渊打地头破血流、鼻青脸肿,简直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王静渊终于是打够了,她已经不能动弹了,只能躺倒在地上,绝望地看向王静渊。
“王……王经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奈。
“叫我Winner。”王静渊纠正她,不屑道:“你这种手下败将,连叫我职务的资格都没有。”
单美仙沉默了片刻,轻声唤道:“温……温儿?”
“嗯。”
“我……”
“别说话,睡觉。”王静渊又堵了她的嘴,这次不是用拳头,而是用脚。他的脚掌覆在她的脸上,冰冷而有力。单美仙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鞋底,最终乖乖闭上了眼睛。
夜深了,历阳城东的宅子里,灯火渐渐熄灭。
单美仙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千里迢迢从琉球赶来,想要跟他谈的事,一件都没谈成。不是她不想谈,是王静渊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每次她要说话,他就提拳便揍。
单美仙又红温了。
她侧过头,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反正说也是白说,这个人,从来就不按常理出牌。而且她知道自己的情况,比起李阀的贵女,她只配当个练手的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