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钧州南部的景军大营当中,宁缥缈站在舆图前,已经保持这个姿势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面前的舆图上,代表己方的蓝色标记被一点点往东南挤,看着格外刺眼。
一个半月丢了四个郡,换做任何一个统帅,这都算得上是惨败。
帐下的将领们站在两边,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宁帅迁怒到自己头上。
“陆压道长那边,还是没办法吗?”
过了许久,宁缥缈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宁帅,道长说对面那个神射手盯得太紧,他只要一离开大营,对方就跟着动。”
“贸然出手的话,陆压道长自己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旁边的副将小心翼翼地回答。
宁缥缈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他没怪陆压。
对方既然能和陆压隔空对拼不落下风,那必然是同等级的高手,这种级别的神射手藏在暗处,确实让人头疼。
陆压惜命,不肯冒险也正常,只是这样一来,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就等于被废掉了。
“传令下去,收拢所有兵力,死守剩下三郡。”
“加固城防,多设斥候,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主动出战!”
宁缥缈的声音很平静。
“另外,派人去给景王送信,就说钧州战事吃紧,请求增兵。”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诸将。
“不过是输了一阵而已,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李靖想一口吃掉我们,没那么容易。”
众将看着主帅依旧沉稳的样子,悬着的心也稍稍落了地。
他们还有三郡之地,还有几万大军,还有陆压道长和王灵官这样的高手。
只要守住防线,等援兵到了,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只是没人敢说,这援兵到底什么时候能到,也没人敢说,就算援兵来了,能不能挡得住那支恐怖的黄龙卫。
——
而此时在钧州南方的用当中当中,此时大雍皇都的宫城这段时间总算有了点新气象。
自打景王上官洌带着大军打进来,原先的朝廷班子卷着铺盖连夜南逃,整座皇城便彻底空了下来。
直到后面的上官洌正式搬进来,大手一挥修缮宫室,并调配守军开始接收皇都当中的各个先要关卡,这座荒废了些时日的帝都才慢慢找回点威严感。
只是这份威严最近多少有点打折扣,此时大雍皇城当中的御书房里,上官洌坐在原先皇帝坐的龙椅上,手里捏着第三封从钧州送过来的求援信。
他面前案上的奏章也同样堆得老高,一半是各地郡县上报的粮饷账目,另一半全是宁缥缈发来的急报,翻来覆去核心意思就是要顶不住了。
上官洌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他倒是没有不信宁缥缈的能力,毕竟公孙轩辕这个兵家的前辈,再加上黄龙卫这支道兵的组合实在是重量级有点高。
正经道兵往阵前一摆,普通军队冲上去跟送菜没区别。
“王上,海州敖家派来的使者到了,正在殿外候着。”
就在他有些头疼的时候,门外的内侍轻手轻脚走进来,低着头禀报道。
上官洌挑了挑眉,把求援信随手扔回案上。
敖家?他倒是没想到这时候海州的人会过来。
自打一年前项羽领着楚军猛攻海州,整个大雍东边的海疆就没消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