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雷子推开门进来，第一时间问候了一声秦安，跟着又冲刘盈盈打招呼道：“大嫂。”
他换掉了那身流里流气的打扮，穿着一身灰色休闲西装，虽然样子看起来还是有点混混的痕迹，可精气神已经明显不同。
就像是秦安说的，有个正经身份，哪怕是做同样的事情，性质和心态也会完全不同。
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这话是没错，但师出有名也有其应用场景。
现在他们依旧会跟附近的小团伙抢地盘，可他们抢了地盘后，不像是其他团伙那样第一时间收保护费，而是先签一个半年的保安合同。
这个时候，其他那些团伙再想抢回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打赢他们不再是唯一条件，还得搞定合同。
小商贩们一般是不敢惹这些小混混的，可有了合同，那就有了说话的依据。
即便是小混混，你也得讲理嘛。
就像是小混混问商贩们要钱，也得打个“保护”的旗号一样。
因为这些，雷子现在对秦安不再是以畏惧为主，更多的是尊敬和崇拜。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秦安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将程春亡夫所在单位、老同事名字、住处写在上面。
雷子连忙道：“安哥尽管吩咐，我肯定给您办好！”
“帮忙”这两个字，雷子承受不起。
刘盈盈本来被雷子一句“大嫂”叫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不说话，可听到雷子满是讨好的声音，她不由看了眼他们俩。
雷子因为出社会早，身上有种很明显的江湖气。
可秦安尽管外表年轻稚嫩，此时只是认真地写着东西，那种淡然随意的姿态，却自然而然地将雷子衬托得像个小瘪三。
刘盈盈的视线最终落在秦安脸上，心里有些后悔。
秦安本就不可以常理度之，而且他们俩的关系，也没到秦安去哪儿都得给她报备的程度。
她跟秦安闹脾气，用成语来说是恃宠而骄，用白话讲，那就是秦安给她点颜色，她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去找这些人确认当初程春前夫出事的经过，赔偿金的去向，两人的婚姻关系……”
秦安将纸条撕下来推给雷子，说完需要做什么后，微笑着道：“你还是有点悟性的，公司的事情做的很不错，我就不啰嗦具体怎么做了，你自己看着来。”
雷子听到秦安夸他，笑得咧开嘴：“主要还是安哥指了一条明路，换其他人说不定比我做的更好。至于这件事，问题不大，给我三天时间就好。”
“嗯。”秦安点了点头，“你手下的人现在有多少？”
“公司名单上二十一个，不过真正跟着我的，应该有快四十吧，主要是手下有些人招呼朋友兄弟过来，都是先跟着混，没办正式入职。”雷子思索着说道。
“打打杀杀本质上还是一种生意，既然是生意，就要把事情做清楚，这样才不会出意外，心里也有数。而且让你成立公司，不只是为你们目前做的事情做遮掩，接下来，我建议你了解一下小灵通和通讯方面……”
秦安简单的讲了讲对雷子的下一步规划。
这个人头脑不算太笨，从他当初被秦安抢了摩托还打了一顿，却能“恬不知耻”的来找秦安帮忙，就可以看出来。
如今他既然听话，秦安也乐得随手指点一二。
刘盈盈头脑聪明，自然比雷子理解的快。
在雷子硬着头皮去强行记下秦安的话时，刘盈盈已经意识到，只要有资金和人手，通过县电信局代办小灵通，绝对是能赚到钱的。
只是，听到后面，刘盈盈有些皱眉。
因为秦安在教雷子在小灵通号码上做文章。
“库鲁县人口虽然不少，但正在不断流失，任何一个智商正常的生意人，都不会从一开始就选择一个没有发展潜力的客户群体。”
“所以开户、代缴费与维修，只是维持基本的运营资金和技术、人才储备，真正可以吃到肉的生意，是以靓号溢价为主。办好相关手续后，用公司备用号的名义，一次性开通一百个号码，将优质号段保留下来……”
秦安说的通俗易懂，前景明显是很可观的，但刘盈盈怎么能听不出来，这是在用公共资源摄取私利？
好在她因为自己上午闹脾气感到理亏，没有直接问。
否则，秦安会反问她一个问题，为什么在银行取款的时候，豹子号基本都会被抽走？
在雷子恨不得化身录音机，将秦安说的话全部记下来的时候，漂亮的女服务员已经开始进来上菜。
“……频段既然有冲突，而且2G技术现在已经非常成熟，去年3G技术也定下了标准，那么出于技术发展和全球化的需要，手机将来必然会取小灵通，现在的小灵通也就是九十亿左右的市场规模，但十年内，手机的市场规模做到一千亿乃至两千亿也不是问题，你——”
“咕噜~”
雷子咽口水的声音大到包间内清晰可闻。
秦安本以为是雷子被餐桌上的饭菜影响到了，可看他跟看怪物一样望着自己，倒是反应过来，他似乎是说太多了。
“总之，小灵通这门生意不需要深耕，只是让你手下的人现在有事做，有钱赚，并为将来井喷的手机时代做一定的准备，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秦安毕竟经历过好几个世界，一个小生意稍微发散一下思维，就是上百亿的市场，在他看来这些都稀松平常，但在这个时代，在雷子这样的人眼里，那就跟神话故事一样。
刘盈盈也被震惊的不轻，此时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如果秦安的大脑里每天在思考的，都是这种高深博大的东西，那不要说赵言小丑了，她今天上午跟秦安冷战，不也跟拎不清的小丑一样吗？
雷子感觉脸颊有些发麻，开口的时候差点忘了该怎么说话。
“……安哥，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那个……我先办程春嫂子的事情，办完之后，我就带人去市里走一趟，调查一下情况。”
秦安描绘的前景很诱人，可雷子真不敢再听下去了，以他的脑容量，大脑真的会爆炸的！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说的是一回事，你看到的，是另一回事。你这也不笨，当初怎么会辍学的？”秦安笑着问道。
“老师教的我是真听不进去，感觉跟听天书一样，安哥您说的，我反倒能理解不少。再说，当时确实觉得在街上带着一帮人吆五喝六，挺威风的。”
雷子讪笑着道：“直到我自己出来混，才知道那是驴粪蛋，表面光，一上街，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骂我勺子呢。”
“哈哈，你将来赚了钱，回馈一下县里的人，大家只会说你浪子回头金不换。好了，坐下一起吃饭吧。”秦安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