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提格斯把自己的灵核放在了天上,雨云当中。真有意思,这确实是现实宇宙的生物所难以理解的一种处理方式。如果阿周那是评委,他愿意在创新点上给罗提格斯打满分。
毕竟,阿周那从前熟悉的英灵,要么生前是碳基生物,要么是变异的碳基生物,要么是仿照碳基生物给自己捏了个壳子——没有人真正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长到体外去,也没有人真的动过在死后把相当于自己重要器官的灵核放在体外的念头,甚至是距离自己相当远的位置上:技术上当然不是做不到,只是没人想要这么去做而已。
但对于亚空间恶魔这种无生无死,几乎没有固定形态,所谓的“内脏”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拟态的无生者来说,这种操作还挺理所当然的:反正祂们原本就经常尝试隔着帷幕向物理宇宙投射自己的力量,用自己的一部分权能污染现实。在罗提格斯运用了脱胎自命运召唤系统的技术,把自己在马库拉格当中“借壳上市”之后,这事情也与祂隔着帷幕在背后操盘的时候没什么区别:都是在用雨来传达慈父神的福音,都是把力量主要投射在雨云里,除开祂自己的一小部分投影也被放进了现实宇宙,成为了一切影响的基点之外,这和从前的许多许多次类似的任务都完全一致。
“很有意思。”阿周那真心实意地对狄格里斯做出评价,“虽然我们确实找到了敌人灵核的位置,但我不觉得我们能在身处于弗栗多的‘理’当中时直接攻击到它。”
狄格里斯花费了一些时间意识到“这肯定是迦勒底出手了”之后,又费了些力气才终于和阿周那成功接上头,他本能地皱起了眉头。他和阿周那毕竟不算熟悉,即便他可以算是看着后者被召唤出来的,而阿周那也表现得对人类温和无害,会遵守或服从藤丸立香的命令,也有自己的荣誉和矜持——这并不能改变,这位英灵在性质上,依然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亚空间生物。
狄格里斯不是很想把事情搞砸,不论是在外交上,还是在任务上。于是,他采取了一种温和的态度:“无论如何,我和我的战团都要尝试各种可能性:我已经下令让战机起飞了。”
“他们大概是飞不起来的。”阿周那说,“在听说了你的成果之后我就立刻尝试了,我的箭也没法射到那个位置。对弗栗多来说,这倒也正常:毕竟那就是‘带来干旱,给人类设置障碍’的‘堰塞之龙’的本相。不论是朝圣还是苦修,都得虔诚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忍受折磨才行。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
狄格里斯有点惊讶,但这惊讶和当前“场地魔法”的效果没什么关系:“我还以为迦勒底不赞同国教,更相信改良过后承认了亚空间存在的‘帝国真理’呢。”
阿周那多看了他一眼:“我确实不赞同,但那只是因为在当今帝国的标准来看,我是个所谓的‘异教徒’而已。阿斯克勒庇俄斯甚至自己就是个神。迦勒底看似在认真推行‘改良版帝国真理’,只因为我们会按照御主的决定和期望做事。”
这话把狄格里斯狠狠一噎。就算极限战士整体上不信神,但作为首席智库,他也清楚在当今帝国当中“宗教问题总是很敏感”的基本政治形势。反倒是主动提起这一茬的阿周那显然没把这当回事,就像只是说了一句“我和阿斯克勒庇俄斯只是恰巧都爱穿白色衣服”那样,毫不在意地略过了这个话题:“我建议你警告一下你那些驾驶战机的同胞,小心坠机。”
从物理环境上来看,赫拉要塞目前虽然在下雨(而且因为气温降低的缘故,变成了雨夹雪),但是没什么风,应该是一个远不至于让雷鹰炮艇坠机的温和天气。不过首席智库清楚,世界上有很多事是远不能只从物理环境上考虑的,于是他从善如流地通过音阵通讯发出了预警,然后继续等待战机升空。
阿周那对狄格里斯的举动没什么反应,这倒让狄格里斯有点奇怪:“你不尝试阻止一下这些‘无用功’吗?”
“你才是宫廷里的预言家,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大多数人都‘不撞南墙不回头’这个道理。如果不让你们的人真的栽下来一次,恐怕他们是不会死心的。”阿周那叹了口气,“弗栗多虽然喜欢给人类设置障碍,但不会给我们留下一个必输的局面。只是祂设置的‘障碍’也必定是那种令人使尽浑身解数才能跨越的东西。接下来我们估计有得忙了。”
“怎么说?你有什么破局的计划吗?”狄格里斯问。
雷鹰炮艇的轰鸣声远远地响了起来,格纳库当中的飞行器成功起飞了——但也仅仅是成功飞了起来。狄格里斯和阿周那都向那个被建筑物遮挡的方向眺望起来,几秒钟后,爬升中的炮艇从赫拉要塞的塔楼间隙当中露出了被雨幕和雪花遮盖的真容,但很快就像是遇到了什么看不见的天花板一样,在距离地面恐怕只有一千米左右的位置怪异地摇摆了起来——紧接着,就变成了机头朝下的姿势,在驾驶员徒劳无功的努力之下被迫来了一场硬着陆。
“你们的人没事吗?”阿周那出于礼貌地反问。
狄格里斯转向了通讯装置,在一阵简短的交流之后松了一口气,回到了谈话当中:“还好,除了赫拉要塞的白色花岗岩步道板以及雷鹰炮艇的外壳之外,没有更多东西受伤了。”
“那听起来不错。”阿周那看了看天气,“我猜接下来我们会非常的忙,但根据我在迦勒底上读到的资料,我猜极限战士会擅长应对这种忙碌。”
“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