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钱就是他花钱买的平安,高东旭现在还敲诈他死要钱,这至少说明,他现在还是安全的,真正的危险是,高东旭和他进行切割,不要钱了。
而且他的庞氏骗局已经走到了中后期,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继续拖下去,迟早要暴雷。
与其在这里被高东旭活活榨干,不如趁早脱身,带着剩下的钱远走高飞。
至于高东旭?等他找不到自己的时候,绝对会被气死,气急败坏后悔没有多弄点钱。。。
黄有发的嘴角微微上翘,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小到几乎不可能被人察觉。
“明天上午,我去找你。记得把钱准备好——”
酒足饭饱之后,高东旭的脸上带着几分醉意,脚步也有些踉跄。他亲热地搂着黄有发的肩膀,像是搂着一个多年的老友,在众女的簇拥下走出了和平饭店。
旋转门缓缓转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黄浦江的水汽和外滩的人声。霓虹灯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网,对面陆家嘴的高楼大厦像是一根根发光的柱子,刺破了墨蓝色的天幕。
临上车前,高东旭松开黄有发,笑眯眯地说道,声音不大,语气随意。
“没问题,明天上午我泡好茶等您。”黄有发满脸酒红,同样有了醉意,努力克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让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浮上脸来。
“呵呵,明天见。”
高东旭笑眯眯地摆摆手,在安迪的搀扶下坐进了迈巴赫的后座。车门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像是一个句号,为今晚的这场鸿门宴画上了暂时的休止符。
车窗缓缓升起,高东旭的身影被深色的玻璃隔绝在车内。
黄有发站在饭店门口,看着那一排豪车依次启动,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红色的光带,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车流之中。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像是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退去,露出下面丑陋的礁石。他的表情有些失控,老脸变得十分难看,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老板——”谢静怡打开车门,轻声唤道。
黄有发没有说话,阴沉着脸走向车门,弯腰坐了进去。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谢静怡关好车门,绕到副驾驶一侧,开门坐了进去。她对司机说了声“开车”,然后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
黄有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可他的呼吸很急促,鼻翼翕动,胸膛起伏,明显是在强行压制着翻涌的愤怒。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抖,像是一片在风中颤抖的枯叶。
谢静怡没有说话,转回头,看向车前方。
车窗外的夜景在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影划过她的脸,明暗交替,像是某种命运的隐喻。她的美眸里闪烁着难以名状的异彩,嘴角的弧度若有若无。
一路无话。
车子驶入别墅的车库,熄火,灯灭。
黄有发被谢静怡搀扶着上了楼。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不知道是因为酒醉还是因为心累。谢静怡扶着他,动作小心而体贴。
到了二楼,谢静怡把黄有发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急忙去倒了杯水,双手递给他。
黄有发接过水杯,感受到杯壁上温热的温度,抬头看着谢静怡的淡雅俏脸,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几分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好了,你也忙活了一晚上了,回去休息吧。”
“嗯,那您早点休息。”谢静怡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微风。
“嗯,去吧——”黄有发拿着水杯,累了似的后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谢静怡点了点头,转身向楼梯口走去。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连“嗒嗒”的声响都被柔软的地毯吸收了。
黄有发睁开眼,看着谢静怡的背影在楼梯口消失。
他等了几分钟,确认她已经下了楼,听到关门声,又等了几分钟,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慈祥和欣慰,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和狠厉。
电话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被接起。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黄有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一把钝刀在石头上磨,“我希望你尽快安排。记住,一定要万无一失,安全第一。不然,我是不会付尾款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可那强势的底下,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色厉内荏。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他靠在沙发上,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夜色,目光深邃,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