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杯，双手摊开，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所以，就只能想办法借了。而我认识的朋友中，就老黄你，不仅有钱还仗义。作为好朋友，老黄，你肯定会帮我的，对吗？”
他抬起头，对上黄有发的目光，眼神里充满了希冀和期待，明亮得像两颗星星。
黄有发心中已经开骂了——这特么的哪里是想借钱？这是觉得钝刀子割肉放血太慢了，想要一口吃成胖子！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一个字——
“呵呵。。。当然，我当然会帮您。”
黄有发知道，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得接着。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活土匪不要贪心不足，不要想把他整个吞了。
“不过，高少，您也知道，我做金融投资的，资金都在投资项目里，能够动用的现金非常有限。。。”他斟酌着措辞，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像是踩在薄冰上，“所以。。。您想借多少？”
“不多。”
高东旭的笑容灿烂得像午后的阳光，可黄有发看着那笑容，只觉后背发凉。
“十五亿。正好加上我投资你赚的那些钱，凑够三十亿。这样，我和美国人，脚盆人谈的项目就能落地了。”
高东旭看着黄有发，神情严肃而认真，眼睛里满是期待，像是一个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朋友身上的年轻人。
“老黄，十五亿这么点钱，你不会不借我吧？我可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这要是凑不齐三十亿，项目可就要黄了。。。”
好一个不多！
好一个十五亿这么点钱！
黄有发差点被气笑了。
十五亿，这叫不多？十五亿，叫这么点钱？你怎么不去抢？哦，你现在就是在抢，只不过换了个好听的说法，叫“借”而已。
他是真的不敢得罪面前的活土匪。这个年轻人看起来笑嘻嘻的，好说话得很，可黄有发心里清楚，高东旭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在跟你称兄道弟，下一秒就能让你死得连渣都不剩。
他只能苦笑。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有心酸，有愤怒，有屈辱——五味杂陈，复杂得像一杯搅了十八种调料的水。
“高少，我借您。”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不过只有十五亿，再多就真没有了。”
“好！老黄，还得是你！真是我的好朋友！”高东旭眼睛一亮，笑容灿烂得像过年收了压岁钱的孩子，“痛快！来，走一个！”
“叮——”
两只酒杯再次碰在一起，声音清脆悦耳，像是一曲优美的小调。
可黄有发听着那声音，只觉得刺耳。
他仰头喝下了这杯酒——又苦，又涩，又辣，又酸。那是愤怒的味道，是无奈的味道，是屈辱的味道，是心酸的味道。
他放下酒杯，嘴角还挂着苦笑，心里却在滴血。
十五亿。
整整十五亿。
加上之前被割走的十五亿，这个活土匪已经从他身上拿走了三十个亿！
三十个亿！
黄有发想起自己为了布这个庞氏骗局，累死累活，日夜操劳，担惊受怕，好不容易才成功。
可现在，半路杀出来的这个二代高东旭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拿走了自己三十个亿，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什么都不说了，老黄，你可以放心。”高东旭笑着伸手拍着黄有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拍一只听话的老狗，“有了这笔钱，你就大胆放心地往前走，我保证支持你。”
黄有发讪讪地笑着，心里却在骂——你支持我？你支持我个屁！你要是真支持我，就把我的出境限制解除了！你要是真支持我，就别来敲诈我！你要是真支持我，就离我远远的！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他太清楚了，面前的这个活土匪，是吃定自己了。而且不打算只吃一顿，是打算一直圈养着，想吃就吃，想割就割，把他当成一头永远长不肥的年猪。
不过。。。
黄有发低下头，目光落在酒杯上，眼底深处闪过一道暗光。
他有自己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