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他推了推自己的木剑,对骄阳苦口婆心地劝道:
“这位统领,你这格局就小了!”
“你想想啊,若是秘境碎了,外面万千邪修强敌扑过来,那得是多少现成的陪练啊!!”
骄阳:“……你说什么?”
“剑道不经生死,怎能磨出锋芒?!”
“凡人若不被逼到绝路上,谁有胆子去握剑?你又怎知外界无救他们之人?!就算他们死了,又或者寿命到了,那也是命数如此。”
“把他们弄死了,结果还要来句为他们好?”
“老东西,你给我闭嘴!!”
白夜嘴角微抽,不动声色地将李淳峰往后挡了半步,看着骄阳道:
“他话虽疯癫,但道理只有一个——那条路,该由他们自己去走。”
“要不要拿一半人的命,去换另一半人困在这座囚笼里苟活,不该由一张被操控成傀儡的王座,也不该由几个不肯从旧梦中醒来的臣子,替他们做决定。
哪怕最后只有一个孩子活着走出去,只要他还记得无忧的名字,无忧便没有亡在今日。
可若一个皇朝,要靠吞食自己的子民才能延续,那么从第一条人命被填进天晷的那一刻起,它便已经亡了。”
“你不能替王作答!”
“我没有替他。”
“我只是不愿相信,我们曾经誓死追随的那个人,会愿意以这副模样,延续皇朝。”
风从四具青铜残躯之间穿梭而过,带起空洞而悠长的呜鸣。
骄阳久久伫立。
他看向青铜极夜,看向青铜逆音,最后看向那些挡在凡人身前,与银甲兵战之一处的青铜血劫。
“也许你是对的,白夜,也许外面,真的还有一条生路。”
“可那条路,要以反叛皇主、以皇主的誓言,以无忧皇朝的新生作赌注。
“这个名字,我签不起。”
“人不能只在做对的时候才守誓。”
“否则,那不叫誓言,只叫趋利避害。”
血劫在看着自己的尸骸,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尖笑。
“那确实是我。当年的我若站在那里,也会死死护住那些人。”
“哈哈哈哈!那是我?那居然是我?!好丑啊!好可怜啊!”
“当年的我,居然会为了这群连自己命运都握不住的废物,变成这副破铜烂铁的鬼样子?!”
“既然你这么喜欢护着他们……”
“你守你的。”
“我守我的。”
骄阳向前踏出半步,与血劫的神识交叠,赤红光芒沿着长矛一寸寸亮起。
“我们已经负过他一次。”
“这一回,无论对错,我都送王走到最后。”
“那就好,这……是个好事啊。”
李淳峰在下方连连点头,满脸欣慰,那双历经沧桑的眼底再无半点迷茫。
“既然道不同,那就得动手了!”
“轰——!!”
磅礴威压骤然收束!
骄阳与血劫的杀意携着亡国之恨、旧臣之罪,直逼下方的白夜、李淳峰与青铜残躯!
然而——
两军即将发生惨烈碰撞的刹那!
....
“呜嗡——呜嗡——呜嗡——!!!”
一阵气流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从高台正上方响起,传进所有人的耳朵。
紧接着,一道纯白光芒,瞬间刺穿了骄阳与血劫的杀意。
那股气息太霸道、太刺眼,带着一种特殊的威压,让正准备拼死一搏的骄阳和血劫本能刺痛。
两人前冲的身形猛的一顿,瞳孔收缩,他们下意识的顺着那股威压的源头抬起了头。
他们的视线扫过白夜,略过那四尊还在漏油的青铜本体,径直投向了正上方。
那里,被林清风以极快手速抡成残影的王协地手中,那杆【无垢·长夜镇渊枪】,由于吸纳了几人毫无保留的红尘之气、死气、煞气、阴气与枪势,已经在狂转中亮起了一团白光。
那光芒太刺眼了,刺眼到甚至短暂的盖过了头顶那正在碾压下来的金色天晷。
那个波动……那个禁忌之枪?
骄阳和血劫两张布满焦痕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见鬼的表情。
那是当年他们第一次被黑灰控制时,闯塔时便能见到的夺命之枪!
这座塔,自从当年那一战后,他们就不再进入其中,进行试炼。
可是现在,这个今天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色紧身衣变态……竟然成了能完全唤醒并得到这柄枪认可的宿命之人?!
而且,更加让他们感到连头皮都在炸裂的是那个面色发冷且正抡着黑色紧身衣变态的玄衣剑仙。
林清风。
就是这个家伙,在皇主的神罚之下,毫发无损地逃脱了!
此时竟然还能挥舞的了这个被认可之人?!
这算什么?
你们在上面玩大风车?!
难道......是这个被认可之人希望这么被挥舞,以便合力破除天晷?
“做梦!!”
“谁敢碰皇主的大阵,杀无赦!!”
骄阳与血劫不再多想。
如果让那杆获得认可的白枪,还有那个在神罚下逃离之人得手,说不定天晷真的会破灭。
到时,无忧皇朝……
王……和金銮殿最后的净土,定然会化为乌有!
到时更别提什么无忧皇朝的新生了。
“血战!拦下那个在天上转圈的疯子!!”
“轰——!!!”
两股血气从他们体内冒出。
他们把浑身精血燃至枯竭,化作两道红金色破天流星,疯狂冲上了高台!
目标直指林清风,以及手里那个转速极快,发出白光和哀嚎的——
人肉大宝剑。
“大师兄!之前那两个不要命的一起扑上来了啊啊啊!!!”
王协地正被带着每秒转八十圈,他靠着炼气一百五十层的视力,看清了下面那两道冲过来的红金色光芒。
他的脸都白了。
“会死的啊啊啊啊!
快把我放下来啊大师兄!
我的三魂七魄都要被你抡出窍了啊啊啊!!!”
林清风双手继续保持转圈的姿势。
“怎么,看他们如此热情,你想对他们表白试试?”
“我同意了!”
王协地:我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