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
是小老头儿毕生追寻的目标。
只要这些东西还在白修竹的掌控范围之内,对方就绝不会轻易杀他。
在没有摸清苍龙七宿全部秘密,没有集齐所有钥匙之前,他白修竹,安全得很。
正是因为有这些底牌兜底。
他才敢一步步布局,一步步把棋局搅大,在朱无视与小老头儿之间左右逢源,寻求最优解。
他要的从来不是勉强保命,而是最终的胜利。
“宫里的人,都乱了。”
燕十三走在身侧,忽然低声开口。
他声音压得很低,玄色身影几乎与宫巷的阴影融为一体,唯有一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白修竹收回思绪,抬眼望去。
果然。
越往深宫走,周遭的气氛便越是紧张慌乱。
昏暗的宫道上。
不时能看到提着灯笼的太监步履匆匆地跑过,有的脸色惨白,有的眼眶发红,脚步踉跄,像是丢了魂一般。
几个宫女缩着肩站在廊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
却依旧能听到“驾崩”“升天”之类的零碎字眼。
脸上满是惶恐不安。
平日里森严规整的皇宫。
此刻像是被捅破了的蜂巢,暗流涌动,人心惶惶。
巡逻的禁军队伍也比往日乱了几分,步伐不再整齐划一。
领队的校尉面色凝重。
时不时便往寝宫方向张望,眼神里藏着焦灼与试探。
显然。
皇帝驾崩的消息,已经在宫内悄悄传开了。
只是还没正式发丧,没人敢明着说出来。
可越是这样捂着,人心便越乱。
各种猜测,谣言像野草一样疯长,在宫墙之内飞速蔓延。
别说本就知情的白修竹。
就算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瞧见这副光景,也能猜出宫里出了天大的事。
“我们直接去寝宫?”
燕十三侧过头,看向白修竹。
在他想来。
皇帝驾崩,朱无视必然会第一时间赶往寝宫把持局面。
他们既然折返回来。
自然是要去最核心的地方,看看局势走向。
白修竹却没有回答。
他站在宫道的岔路口,停下了脚步。
前方左侧。
是通往帝王寝宫的方向,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隐隐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与低低的哭泣声。
是整个皇宫最混乱,也最核心的地方。
白修竹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明明是奔着宫变的核心来的,明明该去寝宫看看朱无视的部署。
可鬼使神差地。
他侧过身,选了右边那条更僻静的宫道。
“不去寝宫。”
白修竹丢下四个字,抬脚便往太和殿方向走去。
燕十三愣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个方向。
毕竟。
他们两个时辰前,才刚从那里离开。
太和殿,紫禁之巅。
那里刚刚见证了两大剑仙的生死对决,也见证了叶孤城的坠落。
燕十三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跟上。
白修竹想去,必然有他的道理。
宫巷越来越僻静,连慌乱的太监宫女都很少见了。
越靠近太和殿,周遭便越是冷清。
毕竟皇帝驾崩是天大的事,宫里当差的人要么往寝宫赶,要么躲在自己的住处不敢出来,谁也不会往刚死过人、还沾着血腥气的太和殿跑。
夜色下的太和殿。
庄严肃穆,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高高的屋脊在月光下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琉璃瓦上还残留着对决时的剑气余韵,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气与瓦砾尘土的味道。
白修竹没有跃上屋脊。
没有去看那片刚刚爆发过旷世之战的地方。
那里除了碎裂的瓦片与残存的剑气,不会有别的东西。
他脚步轻缓。
绕到太和殿旁的一处空地上。
月光洒下来,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上那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这里。
正是叶孤城被西门吹雪一剑穿心后,从屋脊坠落的位置。
白修竹站在数步之外,目光落在那片血迹上,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地上的血迹还未完全干涸,血迹面积很大,形状狰狞,顺着地砖的缝隙往四周蔓延,无声地诉说着当时伤势的惨重。
除了大片的血泊之外。
周边还有几枚零散的、被血浸染的碎玉,应该是叶孤城发冠上的饰物,坠落时摔碎了。
还有几片被血染红的白衣布屑,散落在血泊边缘。
所有的痕迹都在告诉他。
几个时辰前那场惨烈的坠落不是幻觉。
叶孤城确确实实从数丈高的屋脊上摔下来,心脏被洞穿,流了满地的血。
可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