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竹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空荡荡的广场上,除了血迹与零碎杂物,空无一物。
没有尸体。
甚至连拖拽、抬走的痕迹都没有。
按常理来说。
叶孤城作为紫禁决战的“凶犯”之一,死在皇宫里,尸体会被禁军收走拖去刑部验明正身是很合理的事。
可事情发生的太快了。
在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一战之后。
朱无视便是带人将陆小凤围住,还特地派了段天涯和归海一刀嘱咐禁军。
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
之后便发生了“皇帝驾崩”一事。
禁军作为在紫禁城守护皇帝的军队,还会有人有心情管叶孤城的尸体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白修竹缓步走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的血痕。
指尖传来粘稠微凉的触感,血迹还带着一丝余温,显然离开的时间并不长。
他目光锐利,仔细扫过血泊周围的地砖。
没有拖行的血痕,没有多人抬运的脚印,也没有使用担架的压痕。
干干净净。
除了人不见了,一切都停留在坠落时的模样。
燕十三也走了过来,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又看了看那片刺目的血泊,玄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人不见了。”
他开口,声音很低。
白修竹缓缓站起身,指尖的血渍在夜风里慢慢变凉。
他抬眼望向高高的太和殿屋脊,又看向四周幽深的殿宇角落,夜色沉沉,阴影重重,仿佛藏着无数秘密。
叶孤城......
白修竹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趟折返,没有白来。
紫禁之巅的对决落幕了。
可叶孤城的局,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走吧。”
白修竹没有在此地过多停留。
假死脱身的叶孤城,短时间内应当不会露面。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寝宫那边的权力变局。
他转身。
朝着深宫的方向迈步。
燕十三跟在他身侧,两人身影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殿宇的阴影里。
皇宫很大,九重宫阙,殿宇连绵,寻常人走一圈要花上大半天。
可对白修竹和燕十三这等大宗师而言,却算不得什么。
不过片刻的功夫。
两人便穿过了大半座宫城,朝着皇宫最核心的乾清宫方向而去。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气氛便越是紧绷。
不再是外围宫巷那种慌乱的嘈杂。
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令人窒息的静。
巡逻的禁军队伍明显密集了数倍。
个个甲胄鲜明,手持长戈,面色冷峻,步伐整齐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与外围那些慌慌张张的士兵截然不同。
这些显然是朱无视提前安插好的嫡系人马,趁着皇帝驾崩的混乱,已经接管了核心宫禁。
整座皇宫,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朱无视的势力牢牢攥在手里。
“我们就这样直接过去?”
燕十三低声问了一句。
他习惯了潜行匿迹,这般光明正大往权力漩涡中心闯,反倒有些不适应。
白修竹微微摇头。
“躲在暗处,只能看个皮毛,想要入局,就得站到明面上。”
他手里有护龙山庄的黄字密探令牌,这身份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说话间。
两人已经走到了乾清宫的宫门外。
宫门紧闭,门前站着两排披甲持戈的羽林卫,个个神色肃杀,眼神锐利如刀。
白修竹脚步不停,径直走了过去。
“站住!乾清宫禁地,何人擅闯?!”
为首的禁军统领上前一步,手按刀柄,厉声喝止。
他眼神警惕地打量着白修竹与燕十三。
见两人江湖打扮,气息不凡,更是多了几分戒备。
白修竹没说话。
只是抬手从怀中取出那块黝黑的令牌,指尖一弹,令牌便稳稳落在了那统领手中。
“护龙山庄,黄字密探,奉旨入宫办差。”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统领接过令牌,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令牌入手沉凝。
正面一个“密”字苍劲有力,背面的“黄”字透着森然之气。
边缘的纹路、内里的暗记,都与他见过的护龙山庄密探令牌分毫不差。
黄字密探!
那可是护龙山庄最高级别的密探,直接对神侯负责,权力极大。
统领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汗,连忙双手捧着令牌,恭恭敬敬地递还给白修竹,躬身行礼。
“属下不知大人驾到,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恕罪!”
他身后的羽林卫见状,也都纷纷收了兵器,低下了头,不敢再有半分怠慢。
白修竹接过令牌收进怀里,淡淡道。
“无妨,开门吧,我有要事面见神侯。”
“是是是,属下这就开门!”
统领不敢耽搁,连忙示意手下推开厚重的宫门。
“吱呀~”
沉重的宫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混杂着浓烈药味、龙涎香与淡淡悲戚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内门外,仿佛两个世界。
门外是肃杀的禁军戒备,门内是压抑的皇权中心。
白修竹抬步跨了进去,燕十三紧随其后。
寝宫内灯火通明。
数十支手臂粗的蜡烛燃着,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朱无视、曹正淳、雨化田、青龙。
四位手握实权的朝廷大宗师,各自带着心腹手下,分立大殿四角。
朱无视站在最靠近龙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