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你确定要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朱无视的声音低沉,不带半分温度。
他负手而立,蟒袍下摆纹丝不动。
可周身散出的威压却如实质般朝着宫九压了过去。
那双深邃的眸子牢牢锁在宫九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惊诧,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漠然。
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又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晚辈。
他活了大半辈子,隐忍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宫九这点把戏,在他眼里和孩童撒泼没什么两样。
若是三言两语就能被吓退。
他也不配叫铁胆神侯了。
可他话音刚落。
一道灰影便如鬼魅般闪身而出,稳稳挡在了宫九与他中间。
“朱无视!”
曹正淳尖细的嗓音带着内力炸开,像一根细针扎破了沉闷的气压。
他一身绯色官袍,双手拢在袖中,可周身天罡童子功的阴柔内力已然蓄满,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朱无视。
“依咱家看,大逆不道之人是你才对!勾结大秦罗网、阴阳家等外邦邪佞,暗中咒杀圣上,意图谋朝篡位!桩桩件件都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还敢在此巧言令色,质问世子殿下?该当何罪?!”
他动作极快,话音落时人已站定。
刚好隔开了朱无视的视线与气机锁定,丝毫不给对方用眼神威压宫九的机会。
曹正淳心里比谁都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选了站队宫九,就绝不能给宫九退缩的余地。
宫九年轻气盛,或许会被朱无视的气势压住,可他不能退。
一旦退了。
他曹正淳这辈子的荣华富贵、身家性命,也都完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押注宫九,搏一个从龙之功。
成了,便是两朝元老,权势更胜往昔。
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赌得起。
宫九站在曹正淳身后,看着这位东厂督主替自己挡下朱无视的气势,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随即缓缓迈步,从曹正淳身侧走了出来,直面朱无视。
少年公子锦衣玉立,嘴角噙着浅笑,半点惧色都没有。
“叔祖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疑惑。
“莫非叔祖父觉得,我是在污蔑您?”
“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朱无视冷哼一声,袍袖微拂。
一股劲风顺着地面卷过,地砖上的灰尘簌簌而起。
“拿一个罗网杀手当人证,再编一套说辞,就想往本侯身上泼脏水?小九,你还是太嫩了点。”
他的目光扫过阶下被铁链锁住的掩日,眼神里满是嘲弄。
你打的什么算盘,我岂能不知?
罗网本就是你勾结的同党,如今演一出“生擒敌酋”的戏码,反过来咬我一口。
这种拙劣的栽赃,也敢拿到乾清宫来现眼?
在朱无视的认知里。
罗网与阴阳家都是大秦来的势力,蛇鼠一窝,必然是早就和宫九串通好了。
不然宫九一个太平王世子,怎么可能轻易抓住罗网天字杀手?
这是最顺理成章的推断。
只可惜。
这一次他猜错了。
白修竹立在阴影里。
将朱无视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轻轻摇了摇头。
罗网和阴阳家,从来就不是一条心。
掩日主动投靠宫九、演这出苦肉计,大概率是瞒着阴阳家的。
星魂心高气傲,根本不屑于掺和皇权争夺的脏水。
更不可能自降身份,陪着宫九演什么阶下囚的戏码。
至于掩日为何要以身犯险。
白修竹一时还摸不透。
“叔祖父此言差矣。”
宫九笑意不变,抬手指了指殿外,语气笃定得很。
“孙儿知道空口无凭,叔祖父不肯认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派人去抓捕那两个施法的阴阳家之人,等把人带到乾清宫,当场对质,是不是污蔑,自然真相大白。”
他说得义正词严。
仿佛真的是在拨乱反正。
朱无视嗤笑一声,懒得再争辩。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他已经失去了耐心,眼底寒芒渐盛,周身的内力开始缓缓运转。
既然谈不拢,那就打到服为止。
曹正淳见状,心头一紧,天罡童子功的内力提得更满,脚步微微错开,摆出了迎敌的架势。
雨化田也长剑全出,寒锋映着烛火,站到了宫九另一侧。
青龙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握刀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刀剑出鞘声、衣袍破空声、内力运转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
一场大宗师级别的混战,眼看就要在乾清宫内爆发。
跪在地上的太监宫女们吓得瑟瑟发抖,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波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