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蝙蝠公子原随云一袭黑袍,步履从容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双目虽盲。
可步伐却稳如平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阴柔中透着几分狠戾。
而在他身后,押着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
一身月白阴阳家长袍,正是星魂。
此刻的星魂,全然没了往日里的高傲清冷。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脚步虚浮,几乎是被人架着往前走的。
整个人萎靡不振,像是大病了一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纵欲过度的世家公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处。
一团若有若无的黑气萦绕在印堂之上,时聚时散,将“印堂发黑”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黑气阴寒诡异,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一看便是施术遭到剧烈反噬的征兆。
咒杀一国之君,牵扯王朝气运,反噬之力恐怖如斯。
哪怕星魂是阴阳家护法。
精擅咒术秘法,也被反噬得几乎失去战斗力。
跟在星魂身侧的,是大司命。
她那一袭标志性的暗红色长裙早已破损不堪,肩肘处撕裂开几道口子,露出雪白的肌肤。
衣摆上沾着尘土与点点血渍,显然是经历了一场苦战。
那双修长笔直的腿上。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黑色丝袜也勾破了好几处,线条若隐若现。
往日里妖娆冷艳,气场全开的阴阳家长老。
此刻狼狈不已,一双桃花眼警惕地扫过殿内众人,冷艳中带着几分破碎感,反倒更添了几分风情。
只可惜殿内众人。
要么是曹正淳,雨化田这样身有残缺的宦官,对女色毫无兴趣。
要么是朱无视、青龙这种久居高位、见惯了美人的人物,心思全在局势上。
就连宫九。
心思也全在夺权布局上,根本没心思欣赏什么战损美人。
满殿之中。
或许只有白修竹会分神扫上一眼,随即又收回目光,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白修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星魂咒杀皇帝后进入虚弱期,战斗力大减,这在预料之中。
大司命单打独斗不是蝙蝠公子的对手,也属正常。
可问题是。
大司命的职责本就是护法。
星魂施法时她负责护法。
一旦事有不妙,她的第一要务就是带着星魂撤退。
阴阳家秘法诡异,遁术、幻术、障眼法层出不穷,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蝙蝠公子虽强,也未必能留得住一心想走的大司命。
更何况。
东皇太一必然给过他们保命的底牌。
就算是大宗师巅峰出手,也未必能轻易留下他们。
怎么会这么狼狈地被生擒?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阴阳家的人也跟宫九勾结到一起了?
白修竹再次看了眼沙曼。
她眼中也带有一丝疑惑,想必是对眼前发生的一幕,也略有不解。
白修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摆,脑海里飞速闪过各种可能。
要是阴阳家真的选择支持宫九。
朱无视登基这出戏码。
还真未必能如预想中那样实现......
“世子殿下,阴阳家匪首星魂、大司命,已被属下擒获。”
蝙蝠公子走到宫九面前。
话音落下。
他便侧身退到宫九身后,垂手而立。
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人表现得如同一个带人的小厮而已。
宫九满意地点了点头。
目光转向朱无视,笑容里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得意。
“叔祖父,你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朱无视没有理会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星魂身上,眉头微蹙。
曹正淳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厉声喝道。
“朱无视!事到如今,证据确凿,你还不认罪伏法?!”
雨化田长剑一挥,寒芒闪过。
“神侯,对不住了,今日之事,关乎江山社稷,我等只能得罪了。”
两人一唱一和,步步紧逼。
显然是想借着人证到手的势头,彻底坐实朱无视的罪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平淡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像是老人在耳边低语。
可诡异的是。
殿内每一个人,无论站在哪个角落,无论修为高低,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声音就响在自己心底。
哪怕是白修竹他们几个大宗师也毫不例外。
“看来......人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