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不必心急。”
就在这时。
掩日沙哑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识海深处。
找不到源头，辨不清方向。
“天人固然强悍无匹，可神魂之力终究并非无限，在我掩日剑所化的‘蔽日血域’之中，诸位可借剑中储存的精神本源无限重生，无需顾忌损耗，只需这般轮番消耗，待他神魂力竭，便是我等取胜之时。”
声音回荡在血色天地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宫九四人攻势更猛了几分。
白修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掩日是用特殊的法门将自身精神本源与掩日剑融为一体。
藏在了空间最核心处，所以才寻不到踪迹。
否则仅凭他一个大宗师的精神力，想撑开这么大一片精神领域，还能让四位大宗师无限重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说到底。
核心还是那柄与他同名的掩日剑。
罗网果然藏着不少匪夷所思的异宝秘术。
连天人都敢算计，这份魄力与手段，确实配得上“掩日”二字。
朱无视呢？
白修竹忽然想起了这位铁胆神侯。
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没被拖进这片精神空间。
他又会怎么做？
白修竹念头一动，精神体便顺着感知飘向了战场另一侧。
血色天地的边缘地带，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正是朱无视与青龙。
朱无视一袭蟒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紧锁，脸色变幻不定。
时而凝重，时而忌惮，时而又闪过几分算计。
他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挣扎与权衡。
青龙站在他身侧，一身铠甲，手握绣春刀，满脸焦急。
他时不时侧过头，对着朱无视低声说着什么。
看口型，似乎是在请命，问要不要上去联手围攻，或是想办法破掉这邪术。
可朱无视完全无视了他的呼喊。
像是听不见，又像是根本没心思理会。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白修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战场中央。
局势胶着。
四位大宗师如同不知疲倦的死士，一次次冲上，一次次被轰杀，又一次次重生。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小老头儿的面色，比最开始凝重了不少。
他不再像最初那般轻描淡写，出手的频率渐渐变快，周身莹白光晕也黯淡了一层。显然，无休止的消耗，已经开始让他感到了麻烦。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稳占上风。
四位大宗师的联手，在他眼里依旧不够看。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这诡异的“无限重生”，是这片消磨神魂的血色空间。
白修竹站在战场边缘，心里也在飞速盘算。
自己要不要出手？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若是加入围攻，凭借《移魂大法》，未必不能给老者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不敢说一定能弄死这位天人。
但绝对能大幅加快消耗速度，让胜利的天平彻底倒向宫九这边。
一旦老者神魂受创，实力大跌。
日后便再也无法一手遮天。
对他白修竹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可问题是......
掩日这个人，信不过。
白修竹至今还记得，当初第一次与掩日照面时，对方看向自己腰间蚩尤剑的眼神。
贪婪，炽热。
他觊觎蚩尤剑，这是明摆着的事。
自己若是出手帮了他们，等收拾了小老头儿。
下一个被算计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更何况。
他如今是偷偷潜入这片精神领域，掩日未必知道他的底细。
一旦出手。
必然会暴露自身精神力的特质，等于把底牌亮给了对方。
得不偿失。
白修竹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出手的冲动。
不急。
再看看。
坐山观虎斗，永远是最稳妥的选择。
等两边拼得差不多了，再根据局势决定下一步动作，才是最明智的。
他打定主意，便收敛了所有气息，像一块毫无生机的石头，静静立在血色天地的边缘，冷眼旁观。
战场之上，厮杀还在继续。
血雾一次次炸开，又一次次重组。
小老头儿周身的莹白光晕，又黯淡了几分。
他拄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
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不耐与冷意。
老者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神魂的威严。
他抬起头，目光没有看向围攻他的四人，反而越过他们，望向了曹正淳与雨化田身后的虚空。
不，不是虚空。
白修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微微一动。
那个方向......
是星魂与大司命所在的位置。
他们二人实力损耗严重，神魂本就虚弱，被拖入血域之后，更是缩在角落，连动弹都困难，全程都没参与战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小老头儿看他们做什么？
就在白修竹疑惑之际，老者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质问，几分冷厉，清晰地传遍了整片血色天地：
“你们两个小辈，东皇太一难道没告诉过你们，来大明的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