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一个掩日,就算十个八个,也能反手间破了这蔽日血域,让施术者神魂俱灭。
可他不行。
他只能凭着浑厚的神魂本源硬扛,被动防守。
这般打法,实在是憋屈到了极点。
小老头儿心中暗恨,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再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朱无视那点小心思,他活了近百年,岂能看不透?
无非是想借刀杀人,借宫九的手削弱自己,好摆脱控制,独掌大权。
年轻人,胃口倒是不小。
可惜,太急了点。
真以为没了他。
你朱无视就能坐稳皇位?
幼稚。
老者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你不想出手?
那老夫就逼你出手。
“嘭!”
他再次挥袖,四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出,精准地轰在四人身上。
血雾炸开,漫天猩红。
可这一次。
老者没有停在原地等待下一轮进攻。
借着四人重组的短暂间隙,他脚尖点地,身形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
竟直接放弃了战场中央,朝着朱无视的方向猛冲而来!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出手。
天人境的底蕴,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被消耗了大半,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青龙瞳孔骤缩,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他呼吸一滞。
他想都没想,手腕一翻,绣春刀彻底出鞘,寒光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迎面斩向冲来的身影。
可下一秒。
他的刀便僵在了半空。
冲过来的是那位天人老者。
小老头儿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目光自始至终。
都牢牢锁在朱无视身上。
青龙在他眼里,和路边的石子没什么区别。
天人的目标。
从来都只有朱无视一个。
他很清楚,青龙是朱无视的人,唯朱无视马首是瞻。
只要拿捏住了朱无视,青龙自然会调转枪口,成为他的助力。
老者的身影停在朱无视面前数步之外。
周身莹白光芒黯淡了许多,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碎的裂痕,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可他站在那里。
依旧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眼神沉沉地盯着朱无视,语气阴恻恻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神侯若是再犹豫不决,不肯做出选择......那老夫,便只好替神侯做决定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涨。
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要把战火彻底引到朱无视这边来。
宫九四人重生之后,攻击目标会自然而然地锁定离他们最近的神魂气息。
到时候。
朱无视想躲也躲不掉,要么和他联手御敌,要么就一起被四人围攻击杀。
他倒要看看,朱无视敢不敢赌。
赌他死了之后,宫九和掩日会心慈手软,放过他这位当朝皇叔。
赌赢了,他可以摆脱控制,独掌大权。
赌输了,便是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老者盯着朱无视的眼睛,等着他的答案。
他相信。
以朱无视的城府,不会算不清这笔账。
两害相权取其轻,正常人都会选择联手。
毕竟,活着才有机会。
只要朱无视松口,愿意联手破局。
事后他可以不计较今日的观望之罪。
暗红色的风卷着血腥气掠过,吹得朱无视蟒袍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面容隐在光影里,看不出表情。
青龙握着刀,手心全是汗,紧张地等待着朱无视的命令。
远处。
四道血雾正在快速凝聚,宫九四人的身影渐渐清晰。
他们看到老者冲到了朱无视面前,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逼宫了。
朱无视被逼到墙角了!
白修竹站在更远的阴影里。
目光也落在朱无视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了然。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
朱无视是什么人?
隐忍二十年,为了皇位可以放弃一切,也可以算计一切的枭雄。
他怎么可能甘心做一个傀儡皇帝?
和小老头儿合作,本就是权宜之计。
借对方的势力和资源,提升实力,布局朝堂,为登基铺路。
可真等他坐上了那个位置,头上还悬着一位能随时废掉他的天人,那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今日这场局。
对朱无视而言,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哪怕险,哪怕赌上性命,他也会试一试。
因为他是朱无视。
他要的。
是完完整整的天下,是至高无上的皇权,是不受任何人掣肘的九五之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朱无视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前的天人老者。
没有慌乱,没有忌惮,没有犹豫。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和沉静之下,压抑了二十年的、近乎疯狂的野心与决绝。
他看着这位高高在上、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天人,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蔽日血域。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