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足足爬了半个多小时,二人才立足在山腰处。
等回望身后,就见山河大地尽收眼底。
群山连绵起伏,河川纵横蜿蜒。
而在雪幕之后,那人间大地上,十数道人影奔走追逐,正在找寻着他们的踪迹。
练幽明没敢多看,只淡淡瞟了一眼,又和白莲教主对望一眼,“现在怎么办?”
白莲圣女轻声道:“这西方也有我白莲教的教众。不出一天,自有援手赶来。”
“一天?”
练幽明心一沉,又看了眼白茫茫的山上。
他现在一个小时都嫌多。
白莲圣女已在转身,继续朝着山顶掠去。
练幽明也见机跟上,“你以前来过这里?”
白莲圣女言简意赅地道:“没有!”
练幽明不禁面露苦笑。
半个多月的功夫,不饮不食,不眠不休,就是铁打的也遭不住。
虽说武功练到他们这种境地可以极大程度控制自身,但到底是与人厮杀,连番恶战下来,精气早已损耗大半。
更何况眼下又满身是伤,还要在这冰天雪地里藏身。
二人也不再说话,各自埋头上行。
只说夜色渐淡,但风雪却渐浓。
越往上,霜刀雪剑已不要命的迎面扑来。
练幽明赤裸着上身,眉睫发梢连同胡茬很快挂满冰渣。
白莲圣女也是一样。
如今群敌环伺,体内精气当然是能省则省,以待大敌。
比起山脚到山腰那近乎垂直的陡峭绝壁,上半截已见坡度,节省了不少力气。
只说一口气来到山顶,白莲圣女已自顾自的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打坐调息,抓紧时间恢复。
反观练幽明,他缓了几口气,突然一溜烟的跑向远处。
白莲圣女抬眼望去,见练幽明钻进风雪中没了踪迹,正自困惑,耳边忽听一阵稀稀疏疏的动静,以及水流浇泄之声,不禁神情一僵,面颊还升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羞红,以及恼怒。
这可是万千佛徒心中的圣山,他爬上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小解撒尿。
练幽明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吃喝拉撒,人之常情。要不是之前在河边喝了一肚子水,他还能撑个几天。可这一路奔波下来,肉身精气损耗极快,代谢也快的惊人,又没丹药添补精气,只能图个水饱。
只说他方便完刚系好皮带,就那么漫不经心的瞟了眼自己滋出来的那个坑,突然愣了愣神。
邪了门了。
这下面怎么瞧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像是一面倒下去的残碑。
他又看了看四周,总共就几块大石头,随便挑了一个,不会这么凑巧吧。
正瞅着,耳边忽听,“这好像是一块碑!”
白莲圣女不知何时已经走过来了,丝毫不觉埋汰,只是看着露出来的碑面,轻声道:“你把雪拨开,我似乎看到了一些很不同寻常的东西。”
练幽明反而老脸一红,用脚将地上的积雪刮去一层。
果然,这底下赫然躺着一面残碑。
可碑面上的字迹却令人大吃一惊。
不同以往所见,这面石碑和荡魔之战似乎没什么关联,但留字之人练幽明却不陌生。
“甘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