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听到这个回答,练幽明颇为意外。
他这话可有借刀杀人的意思,可对方非但不介意,反而还接下了。
而且想象中的那股杀机并未出现。
这是什么情况?
练幽明仔细回想了一下,记得这老道好像修的是尸解仙。
想要成仙?
正常人谁信这个。
可此人不但信了,还修了。
那便说明这个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马千秋冷淡道:“道长就是再厉害,恐也敌不过我么这些人吧。这话未免太过狂妄了!”
白骨道人神情木然地道:“普天之下,能说本座狂妄的确有几位。但你显然还不在此列。知你仰仗的是甘氏一脉。可惜姓甘的一代不如一代,到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
“你,”马千秋双眼微眯,“你堂堂道门魁首,如今却混到这种地步,不也是笑话一个。”
白骨道人的双眼一直盯着练幽明,嘴上却道:“名利野望,生死荣辱,对本座而言不过粪土。若能窥破仙途,纵使万劫不复又有何妨。”
这话说的平淡,可却有一种近乎疯魔般的执妄,令人心颤。
“仙途?呵,原来是个和甘凤池一样的疯子!”
莽古斯脸色阴沉如水。
白骨道人淡淡道:“错了!他是妄人,我是痴人!”
练幽明这会儿听的云里雾里的,“甘凤池?甘凤池怎的了?”
白莲教主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清末民初之时,江湖武夫皆以为先觉之境便是极致。岂料有一位武道宗师一朝顿悟,竟破入通玄,窥得更高。同时也发现了守山人的存在。荡魔之战,由此掀起。而这守山人为首的,便是残碑上所记的甘氏父子二人。传闻甘凤池也是妄图成仙,最后为了独揽世间气数,竟大逆行事,想要替满清江山续命,以致万劫不复。”
所谓的气数,便是那些奇花异草,天材地宝。
这些东西在满清时期,尤其是品质上乘者,一律归为皇家御用的贡品。那长白山野山参更是最为特殊,只供皇族宗室,常人若敢染指,统一死罪。
这些守山人之所以这么能活,武道气候如此高绝,大部分原因也是受到满清供奉的缘故。
“成仙?”
练幽明实在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荒诞的缘由。
白莲教主似是觉察到他心中所想,用指肚拭去嘴角血迹,遂轻声道:“当一个人的武功越高,境界越高,那便意味着已不能用常理去揣度了。兴许由佛转魔、由道入邪也只是转眼刹那。百年之功恐难抵那一念执着。”
练幽明这下听明白了。
就是钻了牛角尖了。
修为越高,精神愈发凝练,越能钻牛角尖。
普通人钻牛角尖只会害己。这种武道高人钻牛尖那是害人害己。
气氛忽然沉凝下来。
马千秋的脸上已没了笑容,沉声提议道:“既然尊驾也是为了那三教信物而来。依我之见不如咱们先杀了这两个小东西,再论信物归属。”
哪料白骨道人轻声道:“我何时说过我是为了信物而来?”
马千秋一愣然后笑道:“难道尊驾是为了要他们的命?那您尽管放手施为。”
这人只当白骨道人是来追杀此二人的。
白骨道人慢声道:“在此之前我确实有杀他们的想法。但现在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马千秋脸上的笑容渐渐化为浓郁杀意,“什么主意?”
白骨道人转头看向他,“我想要他们活着!”
“杀!”
听到回应,马千秋已暴起发难。
“咕!”
蟾鸣声起,此人嘬嘴一吸,风雪倒流,周身气劲勃发,身上的落雪悉数被抖落震散,然后似一颗圆球般崩弹而起,跺脚一踏,已是心意鸡步。
右脚踩下,马千秋脚下积雪如大浪荡向四面八方,双手以劈拳进招。
同一时间,另有四人似是早就看不惯白骨道人,拳、腿杀招齐齐一进。
练幽明都看懵了。
“啥情况这是?”
他眼珠飞转,看着场中的白骨道人,一副见鬼的表情。
这人居然不杀自己了,还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