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机厂站到了,请各位乘客前门上车,后门下车……”
当有些老旧的公交车,晃晃荡荡停在路边时,梁顺成拎着自己的工具,从公交车上走了下来。
站牌后面不远处的地方,就是二机厂的大门。
一扇曾经气派,但现在已经破败的大门。
这种大门,梁顺成可太熟悉了,川陵的单位,基本上都是这种风格。
但此时,进进出出的车辆,以及里面传来的机械的轰鸣,却又让这破败变得气派了起来。
这种气派中透着破败,破败中带着气派的范儿,很川陵。
接到了信息之后,梁顺成立刻就打了电话。
如果是别人,可能还会纠结一下,会不会有骗子之类的。
但是梁顺成干的就是这种日结上门的活儿,干一个活换一个地方,所以对他来说,这只是日常。
干了活不给工钱,谈好了工钱结果临时压价这种事儿,是他的日常,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事儿了。
但今天,他罕见的有些忐忑,有些纠结。
不是,自己一个除了抹灰啥也不会的人,人家凭啥看上自己?
而且,还表现的那么热情。
这种热情,让梁顺成觉得非常陌生。
他躲在站牌后面,看着大门的方向。
有几个工作人员,在门口站着,检查和放行每一辆货车。
除此之外,门口还站着几个一看就是领导的人,挺胸凸肚的,很有气派,他们站在那里,不知道在等谁。
还有一个保安,远远站在一边的阴凉处,遥遥看着大门口,一点也不打算靠近的样子。
不会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吧。
梁顺成心里嘀咕。
干他这种活,已经习惯了当透明人,时时刻刻都得躲着点人,所以梁顺成习惯性地顺着站牌后面的阴影,沿着墙根走到了那名保安面前。
“您好我想问一下这是二机厂吗?”
“这是二机厂,你有什么事?”保安瞪大眼看着他,有些警惕的样子。
“这个,我是……”梁顺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此时,他手机响了起来。
接起来电话,就听到一个男中音道:
“梁老师,您到了吗?我们已经在门口等着您了。”
“我到了。”
“啊?我怎么没看到您呢?您在哪儿呢?”
“我也没看到你们啊……”梁顺成的目光,扫过了挺胸凸肚那好几个人,搜寻着心目中等待自己的人。
然后,他的目光又挪回来。
和为首的那个年龄比他小不了两岁,穿着白衬衣的男人四目相对。
“梁老师?”对方问。
“呃,我……”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向后缩,手脚都不知道该向哪里放。
他刚从工地上回来,身上都是脏兮兮的泥灰,还没来得及休息清理一下自己,刚才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他都没好意思坐在座位上,一路蹲着过来的。
“梁老师,您好您好!我是二机厂的厂长,我姓高,您叫我老高就行!”对方,却已经双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您能来真是太好了,能请到您这样的专家,我们二机厂蓬荜生辉啊!”
梁顺成都懵了。
我哪里是什么专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