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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济宁讲话,非常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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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

  又仿佛只过了一瞬间。

  龙辇里的朱由校,眼神深邃地看着跪在下面的张渠,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他见多了这种投机取巧的读书人。

  想靠着“面刺君王”博直臣之名,赌皇帝不敢杀他,反而要重用他来彰显大度,一步登天。

  打的一手好算盘。

  可惜,他算错了对象。

  朱由校微微前倾身子,撩开帷帐的一角,目光落在张渠身上,问道:

  “张渠,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

  张渠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龙辇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得不行。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杀他,还是要放他?

  不对,不能慌。

  张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忐忑。

  他告诉自己,人设不能崩。

  这个时候要是松了口,露了怯,那才是真的取死之道。

  皇帝要的是“虚心纳谏”的名声,他要的是“直言敢谏”的美名,大家各取所需,戏就得演全套。

  想到这儿,张渠梗着脖子,仰着头,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忠臣不怕死”的劲儿:

  “臣说的话,句句属实,字字发自肺腑!陛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臣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大明的臣子!”

  “杀你?”

  朱由校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嘲讽意味。

  “事情还没掰扯清楚,如何轻言杀之?”

  他缓缓直起身子,目光扫过周围的百姓,声音提高了几分,让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朕今天,就当着济宁所有百姓的面,把你说的这些罪状,一条条掰扯清楚。”

  “免得你死了,还觉得自己是个刚直不阿的直臣,朕是个忠奸不分的昏君。

  也免得济宁的百姓被你蒙骗,真以为朕是什么夏桀商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话音落下,百姓们瞬间就来了精神。

  当众对质?

  这可是新鲜事!

  皇帝居然要当着百姓的面,跟臣子一条条辩白?

  换了别的皇帝,哪会跟一个五品小官废话?直接拖下去砍了就是。

  当今圣上,居然还真的要掰扯清楚?

  百姓们纷纷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往这边看,脸上满是好奇和兴奋,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一个字。

  张渠愣了一下,随即心中大喜。

  皇帝愿意跟他争辩?

  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还以为皇帝会直接把他拖下去砍了,或者关起来,那他的算盘就打空了。

  可皇帝居然愿意当众跟他辩?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出名机会啊!

  张渠心里冷笑。

  皇帝的辩才,如何是他这个熟读圣贤书、通晓纵横之术的读书人的对手?

  他寒窗苦读二十载,学的就是怎么讲道理,怎么引经据典,怎么把黑的说成白的。

  今天,他就要当着全济宁百姓的面,把皇帝驳得哑口无言!

  到时候,他“直臣”的名声,就彻底坐实了!

  就算皇帝事后杀了他,他也是青史留名。

  要是皇帝不杀他,那他就一步登天,前途无量。

  怎么算,都是他赚。

  想到这儿,张渠腰杆挺得更直了,昂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好!臣倒要看看,陛下能说出什么花来!臣也想听听,陛下这‘圣君’,是怎么个圣明法!”

  他故意把“圣君”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浓浓的嘲讽。

  周围的官员们都变了脸色。

  这张渠,也太放肆了!

  居然敢这么跟陛下说话!

  魏忠贤气得脸都白了,尖着嗓子骂道:“放肆!张渠!你敢对陛下无礼!”

  “无妨。”

  朱由校摆了摆手,拦住了魏忠贤,语气依旧平静:

  “他想说,就让他说。朕还不至于连几句话都听不得。”

  他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骆思恭,吩咐道:

  “骆思恭。”

  “臣在!”

  骆思恭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把叶宰和萧景坤的罪证,还有东昌府谋逆案的卷宗,都拿过来,当众念。”

  朱由校淡淡道:“要大声点,让所有百姓都能听见。”

  “臣遵旨!”

  骆思恭一挥手,身后的几个锦衣卫立刻捧着厚厚的卷宗走了过来,“哗啦”一下堆在旁边临时搬来的桌子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看着就吓人。

  “你刚才说,东昌府杀了几千人,运河水都染红了,是吧?”

  朱由校看着张渠,淡淡问道。

  “是!”

  张渠梗着脖子,大声道:

  “东昌府码头砍了两天头,几千颗人头滚得满地都是,运河水都被血染红了,谁不知道?陛下敢做不敢认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

  “好。”

  朱由校点了点头,对骆思恭道:

  “念。东昌谋逆案,到底杀了多少人,都是什么人。”

  “是。”

  骆思恭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卷宗,展开来,声音洪亮地念了起来:

  “天启七年十二月,东昌府谋逆案,主犯刘桐汝,原平山卫指挥使,谋逆弑君,证据确凿,按《大明律·刑律·谋反大逆》条,凌迟处死。”

  “从犯一百五十一人,皆为参与谋逆的官员、卫所军官、家丁头目,或提供兵器,或传递消息,或参与谋划,按律,斩立决。”

  “刘桐汝九族男丁,三千七百一十二人,按谋大逆律,祖父、父、子孙、兄弟及同居之人,年十六以上,皆斩。”

  “以上人等,皆有供词、实证,谋逆证据确凿,经三法司会审,御笔勾决,无不符合《大明律》之处。”

  念完,骆思恭放下卷宗,看向张渠,语气严肃:

  “张同知,你说的几千人,没错。

  可这几千人里,主谋从犯都是谋逆的反贼,剩下的都是谋逆犯的家属。

  按《大明律》,谋大逆本就该株连九族,陛下是按律办事,何来滥杀之说?”

  “谋逆弑君,那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放在哪朝哪代,都是要株连九族的。

  难道张同知觉得,谋逆的反贼,不该杀?

  还是说,张同知觉得,刘桐汝谋逆弑君,是对的?”

  一连串的反问,问得张渠脸一红,立刻反驳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谋逆当然该杀!可……可那些官员呢?陛下南巡以来,杀了近万官员,难道也都是谋逆?”

  “近万?”

  朱由校笑了,笑得有点嘲讽,摇了摇头:

  “张渠,你这数字,是从哪听来的?是刚才那张私报上写的,还是你自己编出来的?”

  “朕登基七年,杀的官员,加起来一共三千二百三十七人,全都有卷宗可查,个个都是贪腐有据、害民有实的贪官污吏。”

  “你说的近万,是把贪官的家奴、仆役、同谋都算上了?还是你张大人张口就来,随口编个数字,就往朕头上扣?”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带着一股威压:

  “身为朝廷命官,说话做事要讲证据。无凭无据,张口就说朕杀了近万官员,你这是造谣,还是欺君?”

  “我……”

  张渠张了张嘴,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他确实是听别人说的,具体数字,他也没核实过。

  那张私报上写的是“近万”,他就信了,拿来当证据了。

  哪想到皇帝居然报出了精确数字,还有卷宗可查?

  可他嘴上还是不服,硬着头皮道:

  “就算没有一万,几千也太多了!哪有皇帝杀这么多官员的?不是暴君是什么?”

  “多?”

  朱由校摇了摇头,反问他:

  “朕问你,山东有多少官员?”

  “光府、州、县三级,加上卫所、杂职,就有近三千人。

  整个山东,大小官员加起来,上万都有。

  朕杀的那一千多,都是贪腐最严重的,多吗?”

  “这些人,贪的是百姓的血汗钱,吸的是百姓的骨髓。

  他们贪一两银子,百姓可能就要卖儿卖女;他们占一亩地,百姓可能就要流离失所。”

  “朕不杀他们,难道留着他们继续祸害百姓?留着他们把大明的江山蛀空?”

  他说着,转头看向周围的百姓,声音提高了几分。

  “列位诸公,你们说,贪官该不该杀?”

  “该杀!”

  人群里立刻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

  “该杀!贪官都该杀!”

  百姓们的情绪一下子就被调动起来了,一个个义愤填膺,声音震天响。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平时受够了贪官的气,被衙役欺负,被小吏盘剥,交不完的苛捐杂税,说不完的委屈。

  皇帝帮他们杀贪官,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皇帝是暴君?

  张渠站在原地,听着百姓们山呼海啸的“该杀”,脸更白了,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站在了百姓的对立面。

  他以为百姓会同情官员,会觉得皇帝太狠,可他忘了,百姓最恨的,就是贪官。

  他替贪官说话,不就是站在百姓的对立面吗?

  张渠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的剧本,好像有点不对。

  朱由校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反而是趁热打铁,继续问道:

  “你刚才说,萧景坤是‘萧青天’,是被朕逼死的,因为交不出议罪银,是吧?”

  一提到萧景坤,张渠立刻回过神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声道:

  “是!萧知县在聊城八年,修水利,办义学,平盗匪,百姓都叫他萧青天!这样的好官,陛下也逼死他,难道不是暴君?”

  他说得斩钉截铁,底气十足。

  萧景坤的名声,他是听过的,全聊城都叫他萧青天,总不能也是假的吧?

  这总不会有错了!

  “好官?”

  朱由校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对骆思恭道:

  “念,萧景坤的罪证。”

  “是。”

  骆思恭拿起另一本厚厚的卷宗,翻了几页,朗声念了起来:

  “萧景坤,原聊城县知县。

  在职八年,贪墨修河库银五万两,贪墨漕运回扣八万两,苛捐杂税摊派所得四万两,合计白银十七万两。”

  “所谓修水利,是贪了朝廷拨的十万两银子,只花了两万两意思意思,修的堤坝第二年就冲垮了,淹死了三个村子的百姓,他反而报成天灾,又骗了朝廷两万两赈灾银,中饱私囊。”

  “所谓办义学,是拿百姓的苛捐杂税办的,义学里的学生,全是他的亲戚子弟,普通百姓根本进不去,不过是给他自己博名声的幌子。”

  “所谓平盗匪,是他自己通匪,收匪帮的孝敬,跟匪帮分赃,然后杀几个无辜百姓冒功领赏。”

  “以上罪状,皆有账本、人证、物证,萧景坤本人也已画押认罪,供词存档。”

  “他自尽,是因为贪腐数额巨大,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想以死换个清官名声,还能保全家产,让儿子继续享福。”

  骆思恭念得很慢,每一条都清清楚楚,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寂静。

  “不可能!”

  张渠失声喊了出来,脸色惨白,摇着头道:

  “不可能!萧景坤是清官!百姓都叫他萧青天!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你胡说!这些罪证都是你们伪造的!”

  “伪造?”

  骆思恭冷笑一声,道:

  “人证俱在、物证俱在,可当场查验!”

  张渠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他是真的以为萧景坤是清官,是被皇帝逼死的,他还特意去聊城看过,百姓都叫萧青天。

  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货色?

  那些名声,全是装出来的?

  张渠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抽了十几个耳光,疼得厉害。

  他引以为据的“证据”,居然全是假的。

  那他今天做的这些事,算什么?

  跳梁小丑吗?

  “叶宰呢?你说叶宰是率民请命,被朕锁拿的,对吧?”

  朱由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平静,却像鞭子一样抽在张渠心上。

  张渠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有点不敢说了。

  怕再被打脸。

  “念叶宰的罪证。”朱由校摆了摆手。

  “是。”

  骆思恭又拿起一本卷宗,念了起来:

  “叶宰,原东昌府知府,在职五年,贪墨漕粮折银三十七万两,贪墨商税二十二万两,强占民田一千七百亩,收受贿赂十八万两,合计白银七十七万两。”

  “勾结平山卫指挥使刘桐汝,私卖军器,走私粮草,分赃无数。刘桐汝谋逆,他提前知情,却隐瞒不报,暗中相助。”

  “所谓‘率民请命’,是他逼百姓按血手印,伪造万民伞,想靠舆论逼朕让步,保他的乌纱帽。

  此事有数十名百姓作证,皆是被叶宰的人拿刀逼着按的手印,不按就打,就烧房子。”

  “他被锁拿,是因为贪腐有据,谋逆有迹,不是因为什么请命。”

  念完,百姓们更怒了。

  骂声一片,全是骂叶宰的。

  张渠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身体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一直以为的“忠良”,居然全是装的?

  全是贪赃枉法的狗官?

  那他今天站在这里,痛骂皇帝,替这些狗官说话,算什么?

  他以为自己是为民请命的直臣,结果是替贪官摇旗呐喊的傻子?

  张渠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站不稳。

  “还有你说的,朕杀人不依《大明律》,锦衣卫随便拿人,当场处斩?”

  朱由校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朕杀的每一个官,都有三法司会审,都有证据,都按大明律来的。

  锦衣卫只是拿人,审案的是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勾决的是朕,什么时候成了锦衣卫随便杀人了?”

  “你身为朝廷命官,连《大明律》都没搞清楚,连官员的真实情况都不了解,就敢当众指责朕滥杀?就敢拿着野史小报当证据,骂朕是昏君?”

  “张渠,你这官,是怎么当的?”

  一连串的质问,像锤子一样,砸在张渠心上。

  张渠知道,不能再嘴硬了。

  再嘴硬,恐怕真小命不保。

  而且,这个大戏也差不多了。

  皇帝逐条驳斥了他的“罪状”,当着百姓的面,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明君形象也立起来了。

  他的“投名状”,也算交了。

  接下来,就该顺坡下驴,认罪服软,等着皇帝重用他了。

  毕竟,皇帝已经赢了,赢了名声,赢了民心,总不能再杀他这个“直臣”吧?

  杀了他,反而显得皇帝容不下不同意见。

  张渠深吸一口气,“噗通”一声,重重跪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发颤,带着“悔恨”的语气:

  “臣……臣有罪……”

  “臣偏听偏信,不辨是非,当众污蔑陛下,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瞟了瞟龙辇的方向,等着皇帝说“起来吧,你也是直言敢谏,朕不怪你”。

  按照剧本,接下来就该是皇帝大度原谅,然后夸他敢于直言,再给他升个官,成就一段君臣佳话。

  完美。

  可他等了半天,没等到皇帝的温言安慰,反而等到了一声冷笑。

  “你是有罪,你是罪该万死。”

  朱由校的声音,冷得像冰。

  “但你最不该的,不是偏听偏信,不是不辨是非,也不是污蔑朕。”

  “而是你心存幸进,想要以此博名,进而上位。”

  “张渠,你将朕当成什么了?你上进的台阶?还是你博取名声的垫脚石?”

  此话一出,张渠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青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龙辇,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

  张渠连忙摇头,磕头如捣蒜,声音都抖了:

  “臣绝对没有!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半分侥幸之心!陛下明察!”

  “没有?”

  朱由校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在济宁三年,家里穷得叮当响,冬天连件像样的棉袍都穿不起,母亲生病都没钱抓药,这些,朕都知道。”

  “你是清官,这点朕不否认。”

  “但你为济宁做出什么政绩来?几乎没有!”

  “你每天就知道吟诗作对,跟文人墨客来往,博一个‘清官’的名声,真正的民生疾苦,你管过吗?百姓的冤屈,你问过吗?”

  “你所谓的清,清的是你自己的名声,不是为了百姓。”

  “今天在御前狂悖发言,你以为朕不敢杀清官?

  杀了你,你就青史留名;不杀你,你就一步登天。”

  “张渠,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吧?”

  每说一句,张渠的脸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面如死灰,浑身发抖,像筛糠一样。

  全中。

  皇帝居然把他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连他母亲生病没钱抓药,连他冬天没棉袍,都知道。

  他那点小心思,在皇帝眼里,简直像透明的一样。

  张渠瘫在地上,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命最苦的人,苦的就像车轮底下的野草,苦的就像石头缝里的黄连。

  但...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没有?

  皇帝连他家里的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他再辩解,反而更显得虚伪。

  “来人!”

  朱由校忽然提高了声音。

  “在!”

  沈炼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腰杆挺得笔直。

  “将此人擒拿,抓入牢中。”

  朱由校淡淡道:“他不是要三司会审吗?便让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好好审一审他。”

  “看看他这个‘清官’,到底是真清,还是沽名钓誉;看看他当众污蔑君王,造谣生事,该按什么律条处置。”

  “臣遵旨!”

  沈炼一挥手,两个锦衣卫立刻上前,架起了张渠。

  张渠彻底变色,魂都快飞了。

  剧本不对啊!

  这剧本和他想得不一样啊!

  他给皇帝搭了场大戏,给皇帝送了明君的名声,皇帝不升他的官就算了,怎么还拿他下狱?

  这不合常理啊!

  “陛下!陛下开恩啊!”

  张渠挣扎着,哭喊着:

  “臣知道错了!臣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饶臣一命!臣以后一定好好做事,为民做主!求陛下开恩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再也没有刚才的慷慨激昂,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然而,面对他的哭喊,朱由校却置若罔闻,仿佛没听见一样。

  锦衣卫架着张渠,拖了下去,他的哭喊渐渐远去,最后消失不见。

  全场安静得可怕。

  百姓们都看傻了。

  这……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官员们也都大气不敢喘,低着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尤其是山东的官员,更是吓得后背发凉。

  连张渠那点小心思,皇帝都能一眼看穿,那他们心里的那些小九九,皇帝岂不是也一清二楚?

  太可怕了。

  这位陛下,简直是火眼金睛啊。

  “诸位,可觉得朕做的不对?”

  朱由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扫过在场的所有官员。

  史继楷等人连忙躬身,齐声道:“臣等不敢。”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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