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呵呵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不敢,那便是觉得朕做得不对了?”
一句话,吓得所有人都“噗通”跪了下去,黑压压跪了一片。
“臣等不敢!陛下圣明,陛下做得对!”
“臣等绝无此意!”
“陛下明察!”
众人七嘴八舌,声音都带着点抖,生怕皇帝迁怒自己。
朱由校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员,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
“都起来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
众官员这才敢爬起来,一个个都低着头,垂着肩,不敢往龙辇的方向看。
朱由校靠在龙辇的软垫上,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朕便和你们说实话了。
对于做官的,朕的要求很简单,能做事,是第一档;清廉,是第二档。”
“朕不喜欢两种官。
一种是贪官,草菅人命,吸百姓的血,这种人,朕见一个杀一个,绝不手软。”
“第二种,是庸官。
清廉是清廉,可什么事都不干,占着茅坑不拉屎,每天就知道吟诗作对,博个清官的名声,百姓的冤屈不管,地方的政务不修,旱了不修水利,涝了不赈灾民,盗匪来了不敢管,赋税收不上来。”
“这种官员,毒害更甚!”
“贪官贪的是银子,庸官误的是一方百姓的生计,是整个地方的发展。
一个县摊上这么个庸官,十年八年都发展不起来,百姓要受一辈子穷。”
“你们别觉得自己不贪,就万事大吉了。在其位不谋其政,就是最大的罪过。”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官员们个个面红耳赤,头埋得更低了。
尤其是几个平时就爱混日子的,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史继楷站在最前面,捋着胡子,微微点头,眼里满是赞许。
陛下说得太对了。
自古以来,很多人都觉得清官就是好官,可实际上,那些只会空谈、不会做事的清官,对地方的危害,一点都不比贪官小。
“再说兖州、济宁的逃官。”
朱由校话锋一转,又说起了逃官的事:
“朕明白,你们私底下都在说,说朕太严了,把官员都逼跑了,没人办事了。”
“可朕问你们,朕肃贪,是一上来就喊打喊杀吗?
不是。
朕给了他们自首的机会。”
“南巡之前,朕就下过旨,贪腐情节较轻的,只要主动自首,退清赃款,革职为民,不予追究;情节重的,自首可以减罪,罪不至死的,都能留一条命。”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可结果呢?还是有这么多人逃。
为什么?
因为他们犯下的事,是死罪!
贪的银子太多,害的人命太多,就算自首,也活不了。”
“既然是死罪,难道还要朕原谅他们?
还要朕把他们请回来,接着当官?”
“那对那些被他们逼死的百姓,对那些被他们抢了土地、卖儿卖女的人家,公平吗?”
一连串的反问,问得众官员哑口无言,没人敢接话。
朱由校扫了他们一眼,又道:
“还有人拿‘水至清则无鱼’当借口,说什么官场不能太严,要留余地,要和光同尘。”
“朕告诉你们,这句话不是给贪官当遮羞布的!”
“现在的官场,水都浑成墨汁了,鱼都死光了,还谈什么‘无鱼’?
朕要的是水清鱼跃,是官场清明,百姓安居乐业,不是一潭死水,养一群蛀虫!”
“那些蛀虫跑了,正好,腾出来位置,给想做事、能做事的人。
候补的进士多的是,他们比这些蛀虫更懂新政,更愿意为百姓做事。”
“朕不怕没人当官,就怕当官的不做事,尽搞歪门邪道。”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重了。
在场的官员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屏气凝神,生怕惹得皇帝不高兴。
百姓们却听得热血沸腾。
“陛下圣明!”
人群里,有人跪了下来。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百姓跪了下去,山呼海啸的“陛下圣明”“吾皇万岁”,响遍了整个济宁城。
朱由校看着下面乌泱泱跪着的百姓,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抬手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朕是皇帝,这些都是朕该做的。”
“朕不求别的,就求天下百姓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能过上安稳日子,不用受贪官的气,不用怕盗匪抢。”
“至于什么议罪银,什么朕对官员严苛,什么暗地里编排朕是暴君、昏君,朕都不在乎。”
语罢。
朱由校眼神也变得十分深邃。
“这生前身后之名,不是靠那些阴暗的蠹虫污蔑就能定的,也不是靠几张私报小报就能编的。”
“待几十年后,百姓安居乐业,国库充盈,四海升平,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后人自然会评说,朕到底是明君,还是昏君。”
“现在这点污言秽语,朕还不放在眼里。”
雍正改革,摊丁入亩、士绅一体当差、纳粮,火耗归公,被多少人编排?
什么“传位于四子”改“传位于十四子”。
什么毒杀康熙、逼死生母。
什么囚禁、削籍、毒杀诸皇子。
甚至还编排了吕四娘刺杀雍正、丹药中毒、被阎王审问的话本。
可谓是声名狼藉。(当然也有一部分是他亲自写的《大义觉迷录》的功劳)
然而...
真正了解的历史的人,心里都明白。
康乾盛世,缺少一个雍正,是绝对不行的。
历史会给所有人一个公正的评价。
所以...
对于当下之名,朱由校并不在乎。
“启程吧,进城。”
朱由校没再多说,只是轻轻放下了帷帐,对旁边的黄骅道:
“是!”
黄骅连忙应了一声,扯着嗓子高喊:
“陛下有旨!起驾进城!!”
“起驾!”
传令兵一声声传下去,仪仗队重新整队,龙旗猎猎作响,鼓乐声重新响起。
龙辇缓缓启动,顺着官道,往济宁城的方向驶去。
百姓们跪在道路两边,一直目送着龙辇走远,直到看不见了,才敢站起来。
而跟在龙辇后面的随驾官员们,此刻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史继楷捋着花白的胡子,一边走一边对旁边的熊廷弼感慨道:
“熊大人,陛下真是……真是非常之君啊。”
熊廷弼点了点头。
“也正是只有如此非常之君,才能做到如此非常之事。”
“就说今天这事,换了别的皇帝,要么直接把张渠杀了,落个杀直臣的恶名。
要么就顺着台阶下,把张渠重用了,显得自己大度,可实际上是纵容投机取巧的风气。”
“可陛下呢?
既当众把罪状都掰扯清楚了,破了谣言,收了民心,又戳穿了张渠的小心思,把他下狱论罪,敲打了所有想投机取巧的官员。
一举多得,太高明了。”
史继楷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旁边的山东巡抚李精白,听着两位大臣的对话,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一阵后怕。
“在陛下手下当官,可真不容易啊,半点小聪明都耍不得。”
郭尚友也苦着脸,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谁说不是呢。以前总觉得,只要不犯大错,就能安安稳稳混过去。现在看来,不行喽。”
“没看见陛下说吗?庸官比贪官还可恨。咱们要是再混日子,说不定哪天就被撸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和无奈。
没办法,摊上这么个英明的皇帝,只能好好干了。
不然,下场说不定比张渠还惨。
...
龙辇一路驶进济宁城,穿过热闹的街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停在了总督河院署的门口。
这里就是朱由校南巡在济宁的临时行宫。
济宁是运河重镇,总督河院署本来就是管理河道的衙门,占地颇广,旁边还有个小小的花园,种着些松柏,虽是冬天,也透着几分清秀,风景算得上秀丽。
衙门里的人早就被清了出去,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临时布置成了行宫的样子,虽不奢华,却也妥当。
“陛下,行宫到了。”
黄骅小跑着过来,掀开龙辇的帷帐,躬身说道。
朱由校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起身走下龙辇,抬头看了看门口的牌匾,又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布置,微微点了点头。
“还行,不算铺张。”
他最烦那种为了接驾,把地方衙门拆了重修的事,劳民伤财。
沈炼跟在旁边,已经提前把整个行宫都巡查了一遍,岗哨都安排好了,前后门、院墙、屋顶,都有锦衣卫的人守着,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陛下,行宫都查过了,没问题。”
沈炼上前一步,低声禀报道:
“臣安排了两百人值守,五百人守在衙门外的街上,三百人巡逻,保证万无一失。”
“嗯,做得好。”
朱由校点头.
沈炼点了点头,心里却不敢放松警惕。
刺杀的事刚出过没多久,他可不敢大意,哪怕万分之一的风险,也不能冒。
朱由校没再说什么,抬步进了大门,沿着甬道往里走。
院子里的石板路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两边摆着些盆栽,都是些耐寒的松柏、蜡梅,蜡梅开得正好,香气幽幽的,闻着很舒服。
走到主堂门口,两个小太监连忙掀开帘子,一股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
主堂里已经收拾好了,原来的公案换成了御案,后面摆着软垫的椅子,旁边放着炭盆,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朱由校走进去,在御案后坐下,活动了一下肩膀。
坐了一路龙辇,颠得浑身都有点酸。
“陛下,用茶。”
黄骅端着一杯茶过来,恭恭敬敬地放在御案上。
喝了两口茶,歇了口气,朱由校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黄骅。
“黄骅。”
“奴婢在!”
黄骅立刻上前一步,腰弯得低低的,等着皇帝吩咐。
“今天码头的事,你原原本本记下来,一字都不许漏,也不许添油加醋。”
“下一期《皇明日报》,头版头条,就登今天的事。”
“标题就叫:《济宁讲话》。”
“奴婢遵旨!”
黄骅连忙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和一支炭笔,刷刷刷地记了起来,笔走龙蛇,生怕漏了一个字。
他一边记一边问:“陛下,那内容……具体要写哪些?”
“把张渠说的每一条罪状,还有朕的反驳,对应的证据,都清清楚楚写上去。”
朱由校道:
“比如东昌谋逆案杀了多少人,都是什么身份,按哪条律法判的。
萧景坤、叶宰的罪证,一条条列出来,附上证人证词,让天下人都知道真相。”
“别含糊其辞,要写得明明白白,哪怕是不识字的百姓,找人念了也能听懂。”
“奴婢明白!”
黄骅连连点头。
“奴婢一定写得清清楚楚,把所有证据都列上,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些私报上写的全是谣言。”
朱由校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另外,再加个社论。
讲讲新政的好处,讲讲朕为什么要整顿吏治,为什么要抄贪官的家。
最重要的是,把抄来的钱都用在了什么地方,都写明白,让百姓心里有数。”
“比如修运河,赈济山东的灾荒,给卫所兵补发欠饷,给各地修水利、建义学,这些钱,很大一部分都是抄家抄来的。”
“朕要让百姓知道,抄贪官的家,不是朕要贪他们的银子,是把他们从百姓手里抢来的钱,再用回百姓身上。”
黄骅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手里的笔写得更快了。
“尽快把稿子拟出来,拿给朕看。”
“奴婢遵旨!”
黄骅把小本子揣回怀里,躬身退了下去,脚步匆匆,赶紧去安排了。
这事可不能耽误,越早登出来,谣言破得越快。
黄骅刚走,朱由校又看向站在旁边的骆思恭。
“骆思恭。”
“臣在!”
骆思恭立刻上前,抱拳躬身,腰杆挺得笔直。
“你安排一下,把今天的事,编成说书的段子,还有戏曲,让济宁的说书先生、戏班子都去演,到处传。”
朱由校吩咐道:“要接地气,别文绉绉的,用百姓听得懂的话,越生动越好。”
“比如讲萧景坤怎么贪钱,怎么逼死百姓,怎么装清官博名声;讲叶宰怎么逼百姓按血手印,伪造万民伞;讲张渠怎么想投机博名,被朕当场戳穿。”
“要让百姓们听了就知道,朕不是什么暴君,朕杀的都是贪官,都是为了他们好。”
骆思恭眼睛一亮,连忙道:
“臣遵旨!
臣这就去安排,保证整个济宁城的茶馆、酒楼、庙会,都在说今天的事。”]
“光济宁城不够。”
朱由校摇头。
“各个县、各个乡,甚至村里,都要传到。”
“臣明白!”
做了这么多年的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明白皇帝如此做的目的。
那些私报,也就识字的人能看,百姓大多不识字,根本看不到。
可说书、戏曲不一样,男女老少都爱听,一传十,十传百,传得比报纸快多了。
用这个法子传真相,比什么都管用。
骆思恭退下去安排之后,朱由校靠在椅背上,眼神闪烁。
这就是舆论战。
张渠拿着几张私报就敢来攻击他,真当他没辙?
他掌握着官方的舆论渠道,有《皇明日报》,有锦衣卫东厂的番子,有整个朝廷的资源,还能斗不过几张偷偷摸摸印的私报?
真相说一千道一万,百姓听不到,就等于没有。
只有让所有百姓都知道真相,都知道他为什么要整顿吏治,为什么要杀贪官,新政才能推行得下去,那些造谣的小人,才没有立足之地。
想到私报,朱由校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之前就下过诏令,要各府州县都设立新闻出版署,管当地的报纸、说书、戏曲,层层节制,权责到人,专门管舆论,查私报,正风气。
这都过去多久了,济宁居然还没建起来?
“李抚台。”
朱由校喊了一声。
“臣在!”
山东巡抚李精白本来站在后面,正低着头琢磨自己那点事,突然听到皇帝喊他名字,吓得一哆嗦,赶紧小跑着上前,“噗通”就跪下了,也不知道皇帝要问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的。
“朕问你,之前朕下发的诏令,各府州县都要设立新闻出版署,层层节制,权责到人,这事你知道吧?”
朱由校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压力。
“臣……臣知道。”李精白额头冒汗,硬着头皮道。
“那济宁的新闻出版署,谁负责的?建起来了吗?”朱由校又问。
李精白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事他还真没当回事,觉得就是个闲衙门,不急,一直拖着没办,想等合适的人选再说。
哪想到皇帝居然当面问起来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结结巴巴道:
“回……回陛下,时间仓促,济宁的新闻出版署……尚在筹划当中。”
“筹划当中?”
朱由校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朕的诏令下发,到朕南巡到这里,至少过去了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连个衙门都筹划不出来?”
“李精白,你告诉朕,是朕给的时间不够,还是你山东办事效率就这么低?”
皇帝语气虽然不重,可李精白听得浑身发冷。
“臣有罪!臣办事不力!请陛下恕罪!”
李精白连连磕头。
他心里后悔得要死。
早知道皇帝这么重视这事,他就先随便找几个人,把牌子挂起来,凑个数也行啊。
现在好了,被皇帝当场抓住,少不了一顿骂,搞不好还要丢官。
“山东全省的新闻出版署,为何人负责?到任了吗?”朱由校又问。
李精白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都有点发颤:
“回陛下,尚……尚未到任。臣……臣还在遴选合适的人选。”
“遴选?”
朱由校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两个月的时间,连个主事的人选都遴选不出来?我看你是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你是不是觉得,这新闻出版署是个闲差,可有可无,办不办都无所谓?”
“臣不敢!臣绝对不敢!”
李精白吓得魂都快飞了,连连磕头。
“臣只是……只是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得选个靠谱的人,所以才……才耽搁了。”
“靠谱的人?”
朱由校看着他,冷笑一声:
“朕看你就挺靠谱的。”
“这山东新闻出版署的主事,就由你这个山东巡抚兼任吧。济宁的,就让济宁知府兼任。”
“私报的问题,也一并交给你解决。严查私印小报、造谣生事的,该抓的抓,该罚的罚,背后有主使的,一律挖出来,严惩不贷。”
“要是再让朕听到类似污蔑朝廷、污蔑朕的私报在山东流传,朕拿你是问。听明白了吗?”
李精白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他兼任?
这活可不轻松啊,既要建衙门,又要查私报,得罪人不说,干不好还要掉脑袋。
可他敢说不吗?
不敢。
“臣遵命!”
李精白连忙磕头,声音都带着点哭腔:
“臣一定把这事办好!绝对不让陛下失望!要是出了半点差错,臣提头来见!”
李精白心里苦。
这叫什么事啊,躲来躲去,活还是落到自己头上了。
早知道还不如早点安排个人呢,也不至于现在自己扛。
“行了,起来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
“下去好好办,别让朕失望。”
“是!臣告退。”
李精白爬起来,躬着身,退了下去,腿都有点软。
处理完这些事,朱由校扫了一眼站在堂下的群臣,语气缓和了些:
“众爱卿舟车劳顿,也辛苦了,且去歇息罢。”
“过几日便是过年了,众爱卿也好生歇息,不用都绷着。”
“臣等谢陛下恩典!”
群臣齐齐躬身行礼,然后鱼贯退出了主堂,一个个都低着头,脚步放得很轻,没人敢大声说话,生怕惹得皇帝不高兴。
直到出了行宫大门,众人才敢松口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没什么喜色。
过年?
哪有心思过年啊。
“唉,这年过的,提心吊胆的。”
兖州府知府,小声嘀咕了一句。
“谁家过年,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啊?”
旁边的同知赶紧碰了碰他的胳膊,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别乱说。
那知府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见旁边没有厂卫的人,才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再说了。
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年能不能安安稳稳过去,还不一定呢。
万一再冒出个张渠第二,或者查出什么贪腐的案子,说不定脑袋就没了。
众官员个个都心事重重,没人有心思过年。
大家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把陛下这尊大神平平安安送出山东。
只要陛下到了南直隶,那就是南直隶的官员和那些江南士绅该头疼的了,跟他们山东就没关系了。
然而...
此刻在临时行宫的大明皇帝,‘祸害’山东的心却永不止息。
他又有鬼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