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方的小个子弗里茨正在赌咒发誓,只要这次活下来,自己再也不碰骰子和纸牌了。旁边的约瑟夫更是离谱,他直接拿起了一枚用纸壳包装的定装子弹,大模大样地吃了下去。
汉斯惊讶极了,不知道身边这个老兵犯了什么病。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阿道夫打趣道:“戈培尔,你怎么不多吃一点啊?”
戈培尔沉着脸,没有回答。
他太讨厌这个阿道夫了,尤其讨厌的是,这个阿道夫处处都比自己强:会画画不说,还会吹牛,而且吹得比自己强多了。
自从阿道夫到了这个营,士兵都跑去听他吹牛了。
但身边的汉斯向他求教,戈培尔也是耐着性子给这个新兵解释,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汉斯,只要肚子里有一发弹药,就不会再有另一发子弹打进来了。这是数学,这是概率,明白吗?”
“哈哈哈哈——”没等汉斯说什么,阿道夫却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嗖!一颗实心弹射到前面散兵线的阵地上,却没有停下来,而是如同打水漂一般再次飞了起来,打出了一发跳弹,竟是远远地砸向了阿道夫这边。
阿道夫脸色大变,不假思索地向着一旁扑倒。
啪!
那炮弹正好砸进了阿道夫脚下的泥土里。整个队列也被惊得动摇起来,仿佛被石头击开的水面,迅速分开,又迅速恢复,中间夹杂着军官的打骂呼喝。
虽然队伍再次恢复,阿道夫也如没事人一般站了起来,可汉斯却是浑身颤抖,四肢发软,头发都直立起来。即便他忍不住低头弯腰,可竖起来的头发还是将他的帽子顶得更高,让他整个人显得更为高大显眼。
汉斯忍不住想要向天父祈求,希望天父能令黑夜早点到来、大战早点结束。
就在此时,战场上传令的副官策马狂奔,伤兵的哀嚎与炮弹的呼啸愈发紧凑。即便汉斯仍在祈祷,但内心的预感告诉他——他躲不过这一场战争。
终于,汉斯最讨厌的大嗓门营长忽然间拔出佩剑,大声呼喊起来:“勇敢的士兵们,光荣的时刻已经来临,准备好战斗吧!举枪,枪上肩,前进!进攻!”
说着,营长便站在整个营队列的最右方,率领士兵一路前行。
炮声与鼓声的交织之下,汉斯终于随着这密集的军阵迈步向前行进,迎接自己的第一次战斗。
随着这支排着密集队伍的三列横队向前冲击,前方的散兵线忽然散开,给这支队伍让开冲击道路。
“他们要进攻了!”达武望着对面沉默推进的线列,心中明白过来。
对面的奥军线列进攻而来的同时,他们的背后竟是同时跟着大批大批的俄军。
这批俄军却没有成为奥军进攻线列的一部分,只是在后面充当奥军线列的预备队。另外一部分则是排成纵队涉水过河,以比正面线列横队更快的速度,直直插进了法军的空隙之中。
达武已经知道了对面的战术——最开始迂回的一万奥军只是佯动,目标是拉扯自己的阵线,所以才会且战且退,吸引自己横过来的那一个师的战线前压。
如此一来,横过来的那个师与正面对敌的线列之间已然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空隙,正好让这群纵队冲击而来的俄军插了进来,对达武的左翼形成了半包围态势。
“妙啊!”
达武脱口而出,赞叹起了对面的指挥官。这相当于用前一种迂回包抄掩护后一种迂回包抄,依旧是一种双重迂回,还真有苏沃洛夫的风范。
好在自己刚才没有大意,并没有将手中的预备队都派出去。
达武当即下令,手中的骑兵和步兵纵队发起反冲锋,以遏制对方穿插。
………………
噼里啪啦的马蹄声响起,拿破仑投入了自己最大规模的骑兵冲击。他知道大顺掷弹兵战力强悍,一举攻占了自己的核心阵地,如果不能尽快拿回来,会有糟糕的后果。
六千缪拉带来的骑兵在他的指挥之下,毫不犹豫地冲着工事上的大顺掷弹兵发动了大规模骑兵冲击。
缪拉本人更是一马当先,穿着他那套花里胡哨的骠骑兵军服,人人都能看到他那鲜红色的袍子和长长的鸵鸟毛。
缪拉身边紧跟着的是东布罗夫斯基和阮文惠,他们一人手持长刀,一人手持长枪,骑马并肩而来,组成了冲锋的最尖头。
“为了缪拉——”
这支骑兵竟是一起大喊起来,以坚决的态势冲向了工事上的大顺掷弹兵。
此时此刻,大顺的掷弹兵刚刚赶走工事上的法军,就迎来了迅猛无比的骑兵冲锋。骑兵铺天盖地冲击之下,大顺掷弹兵尚未来得及结成方阵,便被一冲而下,从工事中挤压出去。
大顺掷弹兵即将大败而归之时,四位通玄高手忽然从士兵当中飞身而起,想要斩首穿着花里胡哨带头冲锋的缪拉。
啪啪啪啪——
这四位通玄高手手持左轮枪,一阵乱射。缪拉挥动手中马刀,叮叮叮叮,挡开流弹,继续向前冲锋,霎时间就一刀劈向了手持关刀的那个通玄高手。
叮!
一声通玄真力碰撞。缪拉手中的马刀连人力带马力,直直与关云同的关刀斩在了一起。胯下战马一声嘶鸣,竟是承受不住两位通玄高手的碰撞,一下子歪倒在地。
缪拉趁势飞身而起,再次一刀劈上,毫不避退。
东布罗夫斯基与阮文惠更是暴起发难,挡住了另外三位通玄高手。
这四位偷袭的通玄高手惊讶万分,当即扭头就跑。突袭斩杀讲究的是一击致命,若是不成,只能转身就跑。敌人的骑兵已经冲击起来,即便通玄高手与之硬拼,也只能耗尽真力而亡。
这一次偷袭倒是让缪拉的冲锋慢了下来,大顺的掷弹兵们趁机后退而走。
就在这时,对面的俄军阵中,数千龙骑兵也已经涉水而来,噼里啪啦地朝着缪拉反冲锋而去。
见此情景,本已后退的大顺掷弹兵们却在骑兵后面再次集结,与俄军龙骑兵一起反向冲锋,竟是再次将缪拉的骑兵击退,冲回了那片工事。
一时间,围绕着那片工事,两方反复投入部队,不停进攻拉锯,血流成河。
与此同时,陈武这边也已选定了自己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