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雷山,连绵万里,峰峦如虎踞龙盘,层峦叠嶂,险峻异常。
山势陡峭处如刀削斧劈,平缓处又如卧虎盘蛇,远远望去,黑压压的山脉横亘在天际尽头,如同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随时都会苏醒过来,吞噬天地。
常年被妖云瘴气笼罩的山峰,此刻更是妖气冲天,直撞九霄,且妖气浓烈得如同实质,在天空中翻涌滚动,形成一片漆黑如墨的云盖,将方圆千里的阳光都遮蔽了去。
云层之中,电闪雷鸣,鬼哭狼嚎,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哀鸣。
短短三年,三界之中不知多少山精野怪、千年老妖、凶煞魔头,栽在那玄衣白发少年手中。
他一路斩妖,不问根由,不看道行,但凡作恶多端者,遇之即杀,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连土地都被染成了暗红色,百万妖魔性命,尽归黄泉。
其凶名传遍九幽十类,吓得残存妖物惶惶不可终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得拖家带口、成群结队,疯一般涌向积雷山,只求能借牛魔王的威势,求得一线生机。
一时之间,积雷山成了妖魔最后的避难所。
这座曾经只是牛魔王一家独大的妖山,如今汇聚了三界之中几乎所有残存的妖邪。
从东海之滨到西漠荒原,从南疆瘴林到北境冰原,凡间无处可逃的妖怪们拖家带口,日夜兼程,纷纷涌来。
虚空之上,三人并肩而立。
除了刘沉香和敖春之外,另一个是约莫十五六岁的英武少年。
他面如冠玉,眉目锋利,一双眼瞳清亮如星,一身亮银战甲贴身而覆,甲片光洁如镜,雕着云纹与暗莲纹样,肩甲棱角分明,护胸紧实利落,不显笨重,反倒衬得身姿矫健挺拔。
还手持火尖枪,肩挂乾坤圈,混天绫如赤练般绕在身上,顾盼之间,既有仙家清贵,又有沙场锋芒,赫然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这才几日没来凡间,未曾想到这些个妖魔鬼怪也有如此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
哪吒开口,声音清脆如玉石碰撞,却带着几分少年老成的感慨。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黑压压的妖魔大军,清澈如星的眼睛里闪过些许惊叹之色,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大场面,可像眼前这副景象,还是头一回见到。
就见积雷山从山脚下开始,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豺狼虎豹化形的精怪扛着兵器拥挤喧哗,蛇虫鼠蚁修炼成形的妖物蜿蜒爬行,腥臭四溢。
山魈木魅、水怪河妖、厉鬼凶魂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堆到山腰。
空中更是遮天蔽日,巨鸟妖王展翅遮云,翼下阴风呼啸,蛟龙妖物盘绕山峰,鳞甲反光,腥气席卷四方。
各类飞天妖魔成群结队,羽翼、妖风、黑雾搅作一团,日月无光。
山中洞府内外,妖兵妖将持戈而立,旗帜上绣着狰狞牛首,在妖风里猎猎作响。
敲骨为鼓,击石为号,嘶吼声、咆哮声、哭嚎声混在一起,震得群山轰鸣。
更有好似刚到此山的妖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一提及那玄衣白发的煞星,依旧浑身发抖,面如死灰。
有的则仗着人多势众,叫嚣着要与玄元魔决一死战,色厉内荏。
更多的只是挤在一处,盼着自号平天大圣的牛魔王能挡住那尊见妖就杀的杀神。
虚空之上的敖春不禁说道:
“看来刘长安更加恐怖,虽说整座积雷山,妖气浓得如同实质,万千妖魔汇聚一处,声势浩大,似乎下一刻便要倾覆天地。”
“但即便如此,这些妖魔心中依旧难掩恐惧,只盼靠着牛魔王的名头,能让刘长安有所忌惮,不敢轻易踏足此地。”
刘沉香略显忧心地开口:
“现今积雷山俨然成了三界妖邪最后的大本营,在如此情形之下,我们是否还能跟牛魔王合作,让他揭发自身受二郎神威胁,暗害百花仙子一事?”
哪吒出声道:
“沉香,如今最关键的是,你那兄长究竟有没有救三圣母之心。”
刘沉香叹了一口气:
“他自小便心思难测,我就根本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哪吒一听,沉吟道:
“牛魔王虽说忌惮天庭,可如今这阵仗,只怕对你兄长更为惊惧,他决计不敢轻易离开积雷山。”
“另外就算怕被天庭清算,那现在也只能顾及眼前之事,他想跟我们合作的前提,自然是为自己的安危考虑。”
“而如今他的处境,相较于暗害百花仙子,再被天庭发兵围剿一事,即将被凶人打上门,反而要更为急迫凶险。”
“所以,唯有解决牛魔王后顾之忧,他才有可能同我们合作,对付二郎神。”
敖春听完,侧身看向刘沉香:
“不管怎么说,由于你学成一身本领的缘故,天庭为此感到顾忌,不仅再度想要通缉捉拿你,也没有放过刘长安。”
“你们两个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又同为人子,不如去找他商量一下。”
哪吒不由地点了点头:
“刘长安在妖族看来,是一个十恶不赦,凶焰滔天的大煞星,但在偌大凡间,可是被不少人烧香供奉的伏魔君。”
“这样的人,我相信他多半不会是一个六亲不认,狼心狗肺的家伙。”
“哦,是吗?”
就在这时,一缕平淡的声音传入三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