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敛去笑意,端正身姿:“星君请讲。”
北斗星君抬手摆出个告罪的姿势:“老臣,乃是北斗七星的本源集合体。”
他抚过胸口,蓝袍之上七枚星纹次第亮起:
“但是……”他话音微顿,眼底浮起一抹无奈苦笑,“老臣,统束不了七星分身。”
张飞当即惊呼出声:“啊?您是七星本体,还管不住自己的分身?”
北斗星君瞥了他一眼,苦笑更甚:
“翼德将军有所不知。北斗七宿,对应的七位天枢上相,每一位皆是不世人杰转世。
他们的才智冠绝天下,性情各有迥异,多半桀骜执拗。”
他掰指细数:“或心气极高,或性情倔强,或主见极强。
老臣虽是统揽北斗星力的中台本源,可七宿灵性太过充盈,各有自己的打算。”
林宸瞬间听出关键:“也就是说,听调不听宣?”
北斗星君微微欠身,语气无奈:“帝君一语道破实情。”
他稍作停顿,继续解释:“千年以来,我等坐守烂柯山,苦候帝星重启。
可人间战火不休、动荡不止、苍生受难。”
蓝袍老者的声线缓缓低沉:
“我那七位分身,皆是宰辅、军师之才。眼睁睁看着乱世流离、生灵涂炭,又岂能久坐高台、置之不理?”
林宸已然猜到始末:“所以,他们没像你们二位一样,枯坐山中。”
北斗星君颔首确认:“千年间,北斗七宿轮流以天枢上相命格下凡,辅佐人间气运君主,匡扶乱世、安定苍生。”
他摊开手掌,蓝袍上数枚星纹明显黯淡无光:
“其中数宿下凡之后,自成道统、自立格局,于天地间立足发光,至今未曾归位。”
林宸彻底了然。眼前的北斗星君,是北斗本源、中台核心。
七位天枢上相,是他的七宿分身。只因灵性充盈、道心独立,各自走出了专属的命运道途。
他们并非背弃本源,只是各有际遇、各有坚守。
有人归来,有人仍在世间闯荡。
“故此。”北斗星君抬眸正视林宸,神色郑重,“老臣需提前告知帝君:若要尽数唤灵北斗七宿,终究要看诸位天枢上相,他们自身意愿。
他们是否愿意归位、辅佐帝君,老臣无权强求。”
林宸毫无愠怒,反倒坦然一笑。
北斗七星,七位人杰,各有风骨、各有抉择。
这才是天枢上相该有的气度与格局。
若是七个毫无本心、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反倒配不上这份盛名。
“无妨。”林宸应答干脆利落,“且说,还有哪几位未曾归位?”
北斗星君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位,许逊,许真君。”
祝英台轻声惊呼:“啊?”
许逊,道教四大天师之一,净明道开山祖师。
林宸微微颔首:“此人我知晓。坐镇江西,斩蛟治水、布道济民,在七位天枢上相中,当属战力最顶尖的一位。”
北斗星君捻须轻叹,眼底带着几分复杂:
“许真君修为深厚、道统稳固,早已在江西扎根立足,香火信力绵延一方。
想要请他挪位归宗,难如登天。”
林宸暂且记下,沉声再问:“第二位?”
“姜子牙。”
此名一出,石桌旁瞬间寂静无声。
姜太公!
周朝开国元勋,文武双全、能安邦定国、可执掌军政。
而他身上,还有一个最关键的身份——
“封神榜执行人。”林宸语气凝重。
北斗星君缓缓点头,并未多言。
在场众人皆听出弦外之音。
如今封神榜执掌于封神会,封神会听命于昊天上帝。
换言之,姜子牙此刻大概率身在封神会,为昊天效力。
林宸心中通透,并未评判对错。
昊天与玉皇之争,是天庭权柄更迭、天道路线之争,无关正邪善恶。
于诸神而言,不过是各择其主、各循道途。
姜子牙择昊天之道,算不上背弃本源,只是立场不同。
只不过日后棋盘对垒、阵营相争,终究要各凭本事、一决高下。
“第三位?”
“张良。”
这二字落下,分量更重。
汉初三杰之一,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凭一己智谋辅佐刘邦打下大汉四百年基业,是当之无愧的开国肱骨。
世人常言“你有过墙梯,我有张良计”,两千年流传不衰,足见其智谋冠绝古今。
可这位绝代谋臣,助大汉定鼎天下后,便功成身退、归隐山林,从此杳无踪迹。
关羽低声开口:“子房先生归隐之后,纵使汉高祖亦无从寻觅。千年岁月流转,更是踪迹全无、无从探寻。”
林宸在心中梳理三人信息:
许逊,扎根江西,自立道统;
姜子牙,身在封神会,辅佐昊天;
张良,归隐千年,下落不明。
三位,尽数未归。
魏征已然归位,身在麾下。
北斗七宿,除却这四位,尚余三位天枢上相。
林宸心中已然有数,目光悄然扫过关羽、张飞、赵云三人。
三人神色微变,显然已然猜出剩余三人的身份。
北斗星君再度竖起三指,逐一报出名号:
“宋末三杰之一,文天祥。”
“大明开国神机军师,刘伯温。”
最后一个名字,他刻意停顿半拍,缓缓道出:
“以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孔明。”
张飞呼吸骤然粗重,他未曾出声,只是死死攥紧丈八蛇矛。
关羽丹凤眼缓缓睁开,眼底眸光深沉,赵云也是脊背挺直、身姿肃然。
这三人缄口不言,可这份沉寂肃穆,胜过千言万语。
林宸将三人动容之色尽收眼底,心中亦是温热激荡。
蜀汉将臣,情义千秋,早已刻入骨血、融入神魂。
他收敛心绪,扬声一笑:
“好,那我便一试,看看这三位绝代先贤、天枢上相,是否愿应我之召,入世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