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凡替她要了一份水果和一杯热牛奶。
她慢慢吃着，把东西都吃完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出了机场，陈贺开车送他们回学校。
温婉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车子先停在了女生宿舍楼下。
温婉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车边，回头看着姜思凡，轻声道：“班长，谢谢你。”
姜思凡摇摇头，客气着：“回去好好休息，工作室的事我来处理，你别操心。”
温婉点点头，又转头看向陆帆，眼眶又红了：“陆叔叔，谢谢您，这次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给佳丽打电话。”陆帆笑了起来，语气轻松道。
温婉点点头，转身往宿舍楼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跑进了楼里。
车子继续往前开，往男生宿舍的方向去。
姜思凡坐在后排，一直没说话。
陆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开口道：“怎么了？还担心呢？”
姜思凡摇摇头，声音有些低着：“不是担心，就是觉得......这次多亏了您。”
陆帆笑了起来，解释道：“你是我儿子，不帮你帮谁？”
姜思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谢谢您。”
陆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摆摆手道：“行了，别谢了，你回去也好好休息，这两天折腾坏了。”
车子停在男生宿舍楼下。
姜思凡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在车边，犹豫了一下，忽然转过身，对着车里的陆帆深深鞠了一躬。
姜思凡直起身，认真地说道：“这次要不是您，我和温婉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谢谢您。”
陆帆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他笑了笑，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快上去吧，有空带温婉回庄园坐坐。”
姜思凡点点头，转身往宿舍楼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车还停在原地，陆帆正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进了楼里。
陆帆靠在椅背上，看着姜思凡的背影消失在门里，倒是笑了起来。
他对陈贺说道：“走吧，回庄园。”
姜思凡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温婉发来的消息。
温婉：【班长，今天谢谢你。】
姜思凡回复道。
姜思凡：【没事，好好休息。】
温婉：【好，你也是。】
姜思凡看着屏幕上的字，忽然想起爷爷说的话。
“爷爷就把婉儿交给你了。”
他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心跳得有点快。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翻到姜依夏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喂？儿子？”姜依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惊喜：“怎么想起给妈打电话了？”
姜思凡靠在床头，犹豫了一下后，最终说道：“妈，我想跟您说件事。”
姜依夏听出他语气不对，连忙问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姜思凡把这两天的事说了一遍。
从温婉被叫回家，到发现她妈是骗她回去相亲，到陆帆帮忙订机票、安排转院、交医药费，到他们连夜去接温婉，到今天在医院见爷爷。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姜依夏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说完了，姜思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着：“妈，我以前觉得，他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他帮我，是因为他想让我原谅他，他帮温婉，是因为他想让我觉得他好。”
“可是这次不一样，温婉家里的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完全可以不管，可他还是管了，他让人查她爷爷的病，订机票，安排转院，交医药费......他什么都没跟我说，直接就去做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道。
姜依夏没说话。
姜思凡继续说着：“妈，他好像真的变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原谅他，可是......这次的事，我真的很感激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姜依夏的声音才传过来，欣慰道：“思凡，你长大了。”
姜思凡没说话。
“妈不能替你做决定，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姜依夏又解释道。
姜思凡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最终应了一声道：“我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枕边，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今天在医院，爷爷拉着他的手，把钱塞给他的样子。
又想起陆帆说“你是我儿子”时那理所当然的语气。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了很多，想爷爷说的话，想温婉在车上哭的样子，想陆帆从后视镜里看他的眼神。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生病都是妈妈背着他去医院。
他想起初中时，被人欺负了只能自己扛。
他想起高中时，发誓要保护妈妈和妹妹，再也不让人欺负她们。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扛得住。
可今天在医院，看到温婉趴在爷爷床边哭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是陆帆订的机票，是陆帆安排的车，是陆帆交的医药费，是陆帆让人盯着温妈的行踪。
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他攥紧了被子。
那个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了这么多。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很厉害，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搞定。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厉害。
窗外的路灯灭了，天快亮了。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他睡着了。
而温婉回到宿舍后，同样躺在床上睡不着，盯着天花板。
此时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姜思凡发来的“晚安”。
她回复了“晚安”后，便把手机放在枕边。
她想起今天在医院，爷爷拉着姜思凡的手，让他出去。
她站在走廊上，心跳得很快，不知道爷爷会跟他说什么。
后来姜思凡出来，眼眶有些红，什么都没说。
她不知道爷爷跟他说了什么，但她知道，爷爷一定说了很重要的话。
她想起爷爷说，让她别再回来了。
她想起爷爷从枕头底下摸出钱，要塞给姜思凡。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想起小时候，爷爷总是偷偷给她塞好吃的。
一块糖，一个苹果，一小把瓜子。
她考上大学那年，爷爷塞给她五百块钱，手都在抖。
他说，婉儿有出息，爷爷高兴。
现在他老了，躺在医院里，还惦记着她。
她擦了擦眼泪，拿起手机，给爷爷发了一条消息。
温婉：【爷爷，我到学校了，您好好养病，我过段时间就去看您。】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此时的市医院病房里。
刚刚打发走温妈的爷爷，此刻正看着手机屏幕。
他看着温婉的消息，看了好几遍，嘴角不由得笑了起来。
爷爷想起今天那个小伙子，高高大大的，说话很有礼貌，他看着温婉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这个孙女婿，他认可了！
可偏远的山村里，温妈还在电话里，不停地给镇上建材的刘家老板道歉。
“你放心，我就是爬，也要爬去金陵把她抓回来给你当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