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橘黄色的光铺在草地上,像是给整片草坪盖了一层薄纱。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烟火残留的味道,凉丝丝的,但并不刺骨。
姜思凡和温婉并肩走着,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
不是那种十指相扣的紧握,而是松松地牵着,手指搭在手指上,掌心贴着掌心。
他的手掌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传过来,温温热热的,像是冬天里捧着一杯热水。
温婉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步子很慢。
她的心跳很快,砰砰砰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怕他听到,又怕他听不到。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被路灯照得柔和,睫毛很长,鼻梁挺挺的,嘴唇微微抿着。
她赶紧低下头,脸烫得厉害。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想松开。
姜思凡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不是故意的,是下意识的动作。
她的皮肤很滑,像丝绸一样,指尖碰到的时候,能感觉到她手背上细细的绒毛。
她的手很小,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团棉花,轻飘飘的,软绵绵的。
他的心跳快了几拍,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的手好软”?
太轻浮了。
说“我喜欢你”?
他不敢。
姜思凡刚答应了何令仪,他不能。
温婉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从手指一直麻到肩膀。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抓住了他的手指。
不是故意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把她握得更紧了。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但她忍住了。
她不想哭,不想让他看到她哭。
她怕他觉得她太脆弱,怕他觉得她麻烦,怕他松开她的手。
两人沿着草坪走了大半圈,经过湖边的时候,水面倒映着月光,亮堂堂的。
温婉停下来,看着湖面,轻轻呼了一口气,白雾在眼前散开。
“班长。”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嗯?”
“你......你的手好暖。”
姜思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的手好凉。”
温婉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收住。
她不敢让他看到自己在笑,怕他觉得她太容易满足。
可她的心里像是有一朵花在开,一朵一朵的,从心口开到指尖,从指尖开到脸颊。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她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他握着她的手,喜欢他走在她旁边,喜欢他叫她的名字。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草坪上的灯开始一盏一盏地灭。
老罗在远处按了遥控器,只留了主楼门口的两盏大灯。
光线暗了下来,月亮显得更亮了。
“班长。”温婉又开口了。
“嗯?”
“你......你以后也会这样牵着我的手吗?”
姜思凡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他的心软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会。”他回答着。
温婉低下头,没再说话。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手指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变成了十指相扣。
他的心跳又快了。
他没有松开,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比刚才更紧了一些。
屋里,刘诗婷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水,水已经凉了,但她一口都没喝。
她的目光落在草坪上的两个人身上。
姜思凡和温婉,手牵着手,在草坪上慢慢地走。
她的手指攥紧了杯子,指节泛白。
他们手牵着手,在月光下散步,走得那么慢,靠得那么近。
她的心里忽然很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一直坠,一直坠,不知道要坠到哪里。
她放下水杯,深吸一口气。
她不能慌。她从小就知道,慌没有用。
她妈教过她,遇到事情要冷静,要想办法,不能慌。
她妈还说,女孩子要有分寸,不能太主动,也不能太被动。
要让人家看到你的好,但不能让人家觉得你在讨好。
她想了想,决定去找他。
不是现在,是等他回来之后。
姜思凡和温婉两人在草坪上走了很久,从湖边走回主楼,又从主楼走到湖边。
手一直牵着,谁都没松开。
温婉的手渐渐暖了起来,不再是凉凉的。
她的手指在他的指缝间轻轻动了一下,他握紧了一些。
她又动了一下,他又握紧了一些。她忽然想笑,忍住了。
走回主楼门口的时候,温婉停下来,看着他。
“班长,我们回去吧。外面冷。”
姜思凡点点头:“好。”
他松开她的手,她把手缩进口袋里,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低着头,跟在他后面,进了屋。
老罗已经把客房都安排好了。
每人一间,都在二楼。
温婉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隔壁是刘诗婷。
姜思凡的房间在一楼,就是上次来住的那间。
姜思露本来还想拉着他说话,陆帆从书房出来,说了一句:“很晚了,都去睡吧。”
几个女生各自回了房间。
姜思露冲温婉眨了眨眼,温婉低下头,假装没看到,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姜思凡上了一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灯是声控的,亮了。
房间很大,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感觉还要大。
床在正中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落地窗外是草坪和远处的湖,月光照在水面上,亮闪闪的。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
他洗了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他拿着毛巾擦头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很好,草坪上安安静静的。
他正要拉上窗帘,忽然看到草坪上坐着一个人。
白色的羽绒服,长发披着,抱着膝盖,孤零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