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除夕还有三天。
花店门口的春联已经贴上了，是姜思露自己写的，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姜依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进去把门关了。
“今年过年早，花店就不开了，过了初七再说。”她解下围裙挂在门后的钩子上，回头看了一眼店里剩下的那些花，“这些花拿回家去，摆着也喜庆。”
姜思露应了一声，和温婉一起把花一盆一盆搬上车。
温婉这些天已经跟大家熟络了，说话不再像刚来时那么小声，偶尔也会主动开句玩笑。
“温婉姐，你搬那盆蝴蝶兰，那个轻。”姜思露指着一盆开得正艳的紫红色蝴蝶兰。
温婉弯腰抱起来，花瓣蹭到她的脸，痒痒的，她笑了。
姜思凡站在车旁边，把花盆一盆一盆接过去，摆好。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羽绒服，头发长了一些，垂在额前，风一吹就飘起来。
东西搬完，车子往别墅开。
姜依夏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羊城的冬天不冷，路两边的树还是绿的，偶尔有几棵紫荆花开着，粉粉的。
别墅里，姜思露已经指挥着大家开始布置了。
“哥，你把那串灯笼挂到门口去，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要对称。”她站在客厅中间，双手叉腰，像个总指挥。
姜思凡搬了把椅子，站在门口挂灯笼。
他挂左边那个的时候，温婉在下面帮他扶着椅子，手搭在椅背上，仰着头看他。
“歪了，往左一点。”温婉解释道。
姜思凡往左挪了挪。
“再往左一点点。”
又挪了挪。
“好了。”
姜思凡从椅子上跳下来，退后两步看了看，两个灯笼一左一右，红彤彤的，确实好看。
姜思露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串小彩灯，绕着客厅的落地窗缠了一圈。
彩灯是暖黄色的，插上电，一闪一闪的，把整个客厅照得温馨又明亮。
温婉在厨房里帮姜依夏收拾东西。
姜依夏把买回来的年货一样一样摆进冰箱里，鸡肉、猪肉、牛肉、鱼，还有一大袋饺子皮。
“温婉，你过年不回去，你爸妈那边怎么说？”姜依夏一边码东西一边问。
温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声道：“打过电话了，我妈没说什么。”
姜依夏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她知道温婉家里的情况，知道那个签了承诺书的妈，知道那四十万的事。
这孩子不容易，和思凡在一起，她放心。
“晚上想吃什么？”姜依夏换了话题。
“阿姨做什么都行，我不挑。”温婉笑了笑。
姜依夏想了想，回答着：“那就酿一个豆腐，你应该没怎么吃过广东地道的酿豆腐。”
“好，我帮您。”
姜思露从客厅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福字：“妈，这个贴哪儿？”
“贴大门上，正着贴，别贴倒了。”姜依夏头也没抬。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姜思露转身跑了出去。
姜依夏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下午，别墅布置得差不多了。
门口挂着红灯笼，大门上贴着福字，落地窗上贴着窗花，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盆水仙，还没开花，但叶子绿得发亮。
姜思露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翻来翻去。
她翻到陆帆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昨天发的，她问“爸爸你吃饭了吗”，陆帆回“吃了”。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姜思露：【爸爸，我们花店关门了，别墅也布置好了，可漂亮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她盯着屏幕。
过了十几秒，陆帆回了。
陆帆：【你希望我什么时候回来？】
姜思露笑了起来，打字飞快。
姜思露：【我当然希望你今天就回来！】
陆帆发了个笑脸，然后说：【好。】
就一个字。
姜思露看着那个“好”字，愣了一下，然后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进厨房：“妈！爸爸说要回来了！”
姜依夏正在和面，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着：“回来就回来，你喊什么？”
“他说今天就回来！”姜思露兴奋得脸都红了。
姜依夏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揉面。
她的耳朵红了一点，但姜思露没注意到。
姜思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了两页没看进去。
他听到姜思露的话，把杂志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鸡蛋花树。
树叶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条伸向天空。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房间。
下午三点多，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别墅门口。
姜思露第一个冲出去，跑到车边，车门还没开她就喊：“爸爸！”
车门打开，陆帆下了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看到姜思露跑过来，笑着张开手臂，姜思露扑过去抱了他一下，然后松开，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
“爸爸，你瘦了。”她皱着眉头。
“我这才离开几天，就瘦了？”陆帆笑着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陈贺从驾驶座下来，打开后备箱，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东西。
姜依夏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擦桌子的抹布，看到那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温婉站在姜依夏旁边，手攥着衣角，有些紧张。
姜思凡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没往前走。他看着陆帆，陆帆也看到了他。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姜思凡的眼神闪了一下，有点心虚，又有点紧张。
陆帆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没说什么。
姜思凡也点了点头，把目光移开。
“思凡，过来帮忙搬东西。”陆帆喊了一声。
姜思凡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从后备箱里拎出两个袋子。
姜思露已经凑过去了，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个盒子，摇了摇，好奇地问：“爸爸，这是什么？”
“给你的礼物。”陆帆笑着道，“别摇了，摇坏了。”
姜思露连忙放下，抱着盒子不撒手。
陆帆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纸袋，递给温婉。
温婉愣了一下，没敢接。
“拿着，给你的。”陆帆笑着道。
温婉看了看姜依夏，姜依夏点了点头。
她这才接过来，打开袋子，里面是两个盒子。
一个写着iPhone 17 Pro Max。
另一个是一个笔记本电脑的包装盒，银色的，薄薄的。
温婉的手开始发抖。
她拿出那个手机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金色的，背面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又拿出那个笔记本电脑，轻得不像话，薄得不像话。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陆叔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有什么不能要的？”陆帆乐呵着，“你的手机我看过了，屏幕都碎了还在用，电脑也太旧了，开机要等半天，换新的，用得顺手。”
温婉摇摇头，把盒子推回去：“陆叔叔，我真的不能要，这太贵了......”
姜思露跑过来，拉住温婉的手，认真地说道：“温婉姐，你就收着吧，你的手机确实该换了，每次拍照都要等好几秒，你上次说想换一直舍不得，这是我爸爸的心意，没关系的。”
温婉看着姜思露，又看了看姜思凡。
姜思凡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看着温婉红着眼眶的样子，心里有点酸。
他走过来，轻声说道：“收下吧。”
温婉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擦了擦，点了点头，声音小声着：“谢谢陆叔叔。”
陆帆笑着摆摆手，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姜思露。
“护眼仪，进口的，你平时画画，眼睛过度，这个可以放松眼睛，缓解疲劳。”陆帆解释道。
姜思露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白色的眼罩形状的东西，摸起来软软的。
她看了看说明书，上面写着一堆英文，她看不太懂，但知道是好东西。
“谢谢爸爸！”她笑着道，抱着盒子在沙发上坐下，拆开包装开始研究怎么用。
陆帆又看了一眼陈贺。
陈贺从后备箱里搬出一个大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思凡，这个给你的。”陆帆示意道。
姜思凡走过来，蹲下，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整套篮球装备——球衣、球鞋、护腕、头带，还有一张签名卡。
球衣是欧文的签名款，上面有亲笔签名，字迹潦草但能看出是那个人的笔迹。
球鞋也是欧文的签名款，白蓝色，鞋舌上也有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