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后的第一周，金陵理工学院的校园里还残留着过年的气息。
食堂门口的红灯笼没摘，宿舍楼下的春联还贴着，几个没回家的留学生在操场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炸了一地红纸屑。
姜思凡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摊着三本账本，手里拿着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温婉坐在他对面，电脑屏幕上是上个月的客户数据，她一行一行地核对，偶尔停下来喝口水，又继续。
“温婉，你看这个数。”姜思凡把白纸转过来，推到她面前道：“上个月固定客户十八家，收入两万五，去掉水电和兼职的工资，净赚一万七。”
温婉看了看，点点头，轻声道：“比上上个月多了四千。”
“嗯。”姜思凡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道：“我想把工作室扩大。”
温婉愣了一下，看着他：“怎么扩大？”
“多接客户。”姜思凡坐直了身子，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了几行字：“咱们现在的客户都是小商户，代账费低，服务内容也简单，我想往上走一层，接一些规模大一点的客户，收入能翻倍。”
温婉想了想，解释道：“可是咱们人手不够，现在你、我，还有兼职，已经排满了，再接新客户，忙不过来。”
“所以要加人。”姜思凡看着她，语气认真道：“我想从班里再招几个同学，培训一下，把基础的单子分出去，咱们俩只做核心客户。”
温婉没说话，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表格。
她看了一会儿，转头对姜思凡说着：“好，那咱们兼职福利也得跟上，不然没人愿意来。”
姜思凡笑了，乐呵道：“你想得比我细。”
温婉脸微微一红，低下头继续看屏幕。
两人商量了整整一个下午，把招人的条件、薪资待遇、培训计划一条一条列了出来。
姜思凡负责写方案，温婉负责做表格，两个人配合得默契，谁都不用催谁。
天黑的时候，方案初稿出来了。
姜思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校园。
路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照在石板路上，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铃声叮叮当当的。
“温婉。”他叫了一声。
“嗯。”
“你说咱们把工作室做到多大，才算够？”
温婉想了想，回答道：“只要咱们不靠父母就行。”
姜思凡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
温婉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耳朵红红的。
他没说话，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第二天，姜思凡在班里的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姜思凡：【哈哈，同学们，我们繁星工作室招兼职，会计相关专业优先，每周工作十小时，时薪三十，表现好可转长期，有意者私聊。】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就有三个人私聊他。
他一个一个回复，约了面试时间。
面试安排在周六下午，来了四个人，三女一男。
姜思凡和温婉坐在工作室的长桌后面，一个一个地聊。
“我们就先试用两周，能上手就转正。”他对四个人说道。
四个人点点头，各自填了表格，很快就走了。
温婉把表格收好，放进文件夹里，转头看着姜思凡，回答道：“人招了，培训方案也得跟上，下周三开始，每周一次，连续四周。”
姜思凡点了点头，拿起笔在日历上画了几个圈。
接下来的日子，姜思凡和温婉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上课，晚上在工作室培训新人，周末跑客户。
姜思凡把客户分成了两类：核心客户自己维护，普通客户交给新人练手。
温婉做了一个详细的培训手册，从记账规范到客户沟通，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两个新人学得很快，两周后就能独立处理简单的账目了。
姜思凡看着他们交上来的报表，误差很小，心里踏实了不少。
“温婉，这个月咱们可以多接五家客户。”他把报表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点兴奋。
温婉看了看，点了点头：“那我把报价单再调整一下，新客户可以给一个首月优惠，吸引他们签约。”
“行，你看着办。”姜思凡乐呵道。
与此同时，姜思露在金陵大学的设计工作室也渐渐有了起色。
淘宝店的订单从一个月两三单变成了五六单，大部分是小雅偷偷安排的，但也有几个是自己找上门的野生客户。
这天晚上，她正在画一个民宿的LOGO，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淘宝消息。
【你好，请问能做品牌VI设计吗？我们是一个新成立的茶饮品牌，需要做整套视觉识别系统。】
姜思露愣了一下，VI设计，整套，这是大单子。
她连忙回复：【可以的，请问您预算多少？】
对方报了一个数字，姜思露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五千块，比她之前接的所有单子加起来还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复道：【我明天给您出一版初步方案，您看看风格是否合适。】
【好的，不急，你慢慢做。】
姜思露放下手机，在椅子上转了一圈，很是高兴。
她打开设计软件，开始构思方案。
开学第三周，辅导员陈老师在年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陈老师：【同学们，系里计划在四月组织一次实习考察，去安徽看徽派建筑，地点包括宏村、西递、呈坎等地，时间一周。大概有两三百个同学参加，需要找一家靠谱的旅行社合作。我之前联系了几家，报价虚高，路线也安排得不好。同学们家里如果有做旅游业务的，可以帮忙问问，能拿到优惠价格最好。】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有人回了个“收到”，有人发了个“帮顶”，然后就没然后了。
姜思露正好在刷手机，看到这条消息，想了想，点开陆帆的聊天框。
姜思露：【爸爸，我们系要组织去安徽看徽派建筑，辅导员在找旅行社，您那边有认识的人吗？】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画图。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
陆帆：【有，我让佳丽去对接。】
姜思露：【好！】
她把陈老师的手机号发了过去，又补了一句：【爸爸，大概有两三百个同学，要安排得好一点哦。】
陆帆：【放心。】
第二天上午，陈老师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方自称是金陵最大的旅行社之一，专门做高校研学旅行的，说看到他们系的需求，可以提供一套完整的方案。
陈老师有些意外，他只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没跟任何旅行社联系过。
他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对方笑了笑，说“是我们陆总安排的”。
陈老师愣了一下，陆总？
她不认识什么陆总。
她想了想，忽然想起姜思露。
“思露，那个旅行社，是你帮忙联系的？”
姜思露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陈老师，我爸爸说他让助理去对接了，您看看方案合不合适，不合适再调整。”
陈老师连声道谢，挂了电话，把旅行社发来的方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行程安排得很合理，第一天到黄山，第二天宏村，第三天西递，第四天呈坎，第五天歙县古城，第六天返程。
住宿是准四星，餐标也比市面高出一截，价格却比之前问的那些旅行社低了将近三成。
陈老师当场就定了下来。
出发那天是三月十二号，天还没亮，学校门口就停了五辆大巴。
姜思露拖着一个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人群中，手里举着手机，在拍视频。
她先拍了大巴车，又拍了正在搬行李的同学，最后把镜头转过来对着自己。
阳光刚从教学楼后面升起来，照在她脸上，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爸爸妈妈，我知道你们一定是同时看视频的。”她笑着道：“所以我就一并录视频啦。我要去安徽黄山那些地方啦，去看徽派建筑，到时候我拍视频给你们哦，爱你们！”
她对着镜头比了个心，然后关掉录制，把视频发了出去。
一条发给陆帆，一条发给姜依夏。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拎着行李箱上了车。
羊城，别墅里。
陆帆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姜思露发来的视频。
他点开，女儿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阳光照在她脸上，笑得灿烂。
“爸爸妈妈，我知道你们一定是同时看视频的，所以我就一并录视频啦......”
陆帆看着那个比心的手势，笑了起来。
此时姜依夏正在花店里整理新到的花材，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姜思露发的视频。
她点开，姜思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要去安徽黄山那些地方啦，去看徽派建筑，到时候我拍视频给你们哦。爱你们！”
姜依夏看着那个比心的手势，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把手机放在柜台上，低头继续整理花材，但手里的动作慢了很多，嘴角的笑一直没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