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依夏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帆。
烛光跳了跳，映在陆帆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姜依夏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场景不就是自己当年梦寐以求期待的画面吗？
陆帆笑着问道：“看什么呢？”
“没什么。”姜依夏赶紧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的夜景。
陆帆拿起红酒瓶，给姜依夏的杯子里倒了一点，给自己也倒上。
“再喝点？”陆帆乐呵着。
姜依夏转过头，看着杯子里的红酒，犹豫了一下。
她平时不怎么喝酒，花店关门后一个人在家，偶尔喝一小杯，但从不多喝。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高兴，又像是紧张，混在一起，让她想喝一点。
姜依夏端起来抿了一口。
酒液滑过舌尖，有点涩，有点甜，咽下去之后喉咙暖暖的。
“这酒不错。”姜依夏轻声道。
“喜欢就多喝点。”陆帆笑着道：“反正我让人送你回去。”
姜依夏脸红地瞪了陆帆一眼：“你想把我灌醉？”
“我哪敢？”陆帆乐呵着：“你自己想喝，别赖我。”
姜依夏没接话，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喝得多了一些，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姜依夏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画着圈。
“陆帆。”姜依夏叫他。
“嗯。”
“你今天为什么要搞这些？”
“不是说过了吗？”陆帆看着姜依夏，语气认真道：“想让你开心。”
“就这样？”
“就这样。”
姜依夏低下头，没说话。她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这次喝得有点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陆帆递过纸巾，姜依夏接过来，擦了擦嘴。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陆帆笑着道。
姜依夏没理陆帆，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了。
她放下杯子，脸已经红透了，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再来一杯。”姜依夏把杯子推过去。
陆帆看了姜依夏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她倒了半杯。
“你今天心情很好？”陆帆问道。
姜依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灯光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点，落在满厅的红玫瑰上，一闪一闪的。
“还行。”姜依夏答道。
陆帆乐呵着：“只是还行？”
姜依夏看了陆帆一眼，没说话，又喝了一口酒。
这一次她喝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是在品，又像是在拖时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陆帆说了一些公司的事，姜依夏听不太懂，但还是听着。
姜依夏说了一些花店的琐事，陆帆也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句。
酒一瓶一瓶地空，姜依夏的脸越来越红。
“不能再喝了。”陆帆看着姜依夏，伸手把酒瓶拿过来，“你醉了。”
“我没醉。”姜依夏摇了摇头，伸手去够酒瓶，没够着。
“还没醉？你脸都红成什么样了？”陆帆笑着道。
姜依夏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她把手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帆，眼神有些迷离。
“陆帆。”姜依夏叫他，声音软软的。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陆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麻烦。”
“骗人。”姜依夏摇了摇头，“我老是拒绝你，你心里肯定在想，这个女的怎么这么难搞。”
“我没这么想。”陆帆认真道。
姜依夏看着陆帆，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年轻时候一样。
“陆帆，我跟你说个事。”姜依夏忽然凑近了一些。
“什么事？”陆帆也凑近了一些。
姜依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摇了摇头，笑着道：“算了，不说了。”
陆帆看着姜依夏，没追问。
姜依夏端起酒杯，把最后一点酒喝完了。
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
陆帆连忙扶住姜依夏的胳膊。
“小心。”陆帆轻声提醒道。
姜依夏站稳了，甩开陆帆的手，嘟囔着：“我没事。”
姜依夏走了两步，步子有些飘。
陆帆跟在姜依夏旁边，手虚虚地护着，没敢碰她。
两个人出了宴会厅，陈贺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
看到姜依夏脸红红的，步子也不太稳，陈贺看了陆帆一眼，陆帆微微摇了摇头，陈贺便没说话。
进了电梯，姜依夏靠着电梯壁，闭着眼睛。
陆帆站在姜依夏旁边，看着姜依夏，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嘴唇红红的，脸上还有没褪去的红晕。
电梯到了，门开了。
姜依夏睁开眼，走了出去，步子还是有点飘。
出了酒店，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姜依夏打了个冷颤，缩了缩脖子。
陆帆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姜依夏身上。
“穿着，别感冒了。”陆帆轻声道。
姜依夏这次没推，把外套拢了拢，裹紧了一些。
外套很大，裹着她整个人，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
上了车，姜依夏坐在后排，靠着车窗，闭着眼睛。
陆帆坐在姜依夏旁边，陈贺发动引擎，车子往姜依夏家的方向开。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姜依夏的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
陆帆看了姜依夏一眼，她的头靠着车窗，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着。
陆帆伸手，轻轻把姜依夏的头揽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姜依夏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但没有推开陆帆。
车子停在姜依夏家楼下。
陆帆轻轻拍了拍姜依夏的肩膀。
“依夏，到了。”陆帆轻声道。
姜依夏没反应。
“依夏。”陆帆又叫了一声。
姜依夏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嘟囔了一句“到了”，然后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
姜依夏推开车门，下了车，步子还是不太稳。
陆帆跟在姜依夏旁边，手虚虚地护着。
“我送你上去。”陆帆说道。
“不用，我自己能行。”姜依夏摆了摆手。
陆帆没听姜依夏的，跟着她进了楼。
电梯里，姜依夏靠着电梯壁，闭着眼睛。
陆帆站在姜依夏旁边，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到了，姜依夏睁开眼，走出电梯，在包里翻了半天，找出钥匙。
她拿着钥匙对了半天锁眼，对不上。
陆帆从姜依夏手里拿过钥匙，帮她开了门。
门开了，姜依夏走进去，换了鞋，歪歪扭扭地往卧室走。
陆帆跟在姜依夏后面，看着她摇摇晃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姜依夏回过头，瞪了陆帆一眼。
陆帆乐呵着：“笑你走路像企鹅。”
“你才像企鹅。”姜依夏嘟囔了一句，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一屁股坐在床上。
姜依夏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脱外套。
脱了一半，卡住了，袖子怎么都拽不下来。
她拽了几下，没拽动，急了。
陆帆走过去，帮姜依夏拽了一下袖子，外套脱下来了。
姜依夏看着陆帆，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害羞。
她低下头，开始解马甲的扣子。
扣子很小，她的手指不太听使唤，解了半天只解开了一颗。
陆帆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帮忙。
“你转过去。”姜依夏头也没抬。
陆帆转过身，背对着姜依夏。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马甲脱下来了，然后是鞋子落地的声音。
“好了。”姜依夏的声音闷闷的。
陆帆转过身，看到姜依夏穿着那件浅紫色的毛衣，窝在床上，抱着枕头，眼睛半睁半闭的。
“我去给你倒杯水。”陆帆说道。
陆帆去了厨房，倒了杯温水，端回来。
姜依夏已经躺下了，抱着枕头，脸埋在枕头里。
“起来喝口水。”陆帆坐在床边，轻轻推了推姜依夏的肩膀。
姜依夏翻了个身，睁开眼，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把杯子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