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陆帆好久没看思露和思凡他们了。
加上姜依夏需要缓一缓。
于是他便从羊城飞回了金陵。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钟。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往庄园的方向开。
陆帆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风景，脑子里想着姜依夏那天早上的样子。
脸红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陆帆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板，直接回庄园吗？”陈贺从后视镜里看了陆帆一眼。
“先去金陵大学。”陆帆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道。
陈贺点了点头，调转方向，往金陵大学开。
车子停在金陵大学门口，陆帆下了车，让陈贺在车里等着，自己一个人进了校园。
三月底的金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出来了，绿油油的，遮住了半边天。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石板路上，一片一片的，像碎了的金子。
陆帆拿出手机，翻到姜思露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思露，你在哪个教室上课？】
见姜思露没回，他便让佳丽调取一下课程表，最终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教学楼三楼，走廊里很安静。
陆帆找到三零二教室，门开着，他从后门悄悄走进去。
教室里坐了不少学生，都在低头听课。
讲台上的老师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正在讲园林植物的配置原则。
陆帆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他前面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在低头记笔记，写得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陆帆看了一眼那个背影，是姜思露。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
陆帆靠在椅背上，看着女儿的侧脸。
姜思露听得很认真，偶尔抬起头看黑板，偶尔低头记笔记，手里的笔一直没停过。
老师提了一个问题，她犹豫了一下，举了手。
老师点了她的名字，她站起来，回答得很流利，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陆帆听着，嘴角带着笑。
他想起半年多以前，姜思露刚考上大学的时候，整个人是缩着的。
说话声音小，走路低着头，跟人说话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他第一次去金陵大学看她，她站在校门口，低着头，手攥着书包带子，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那时候她刚被赵天宇造谣，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他问她怎么了，她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心疼得不行，但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后来她慢慢变了。
开始接设计单子，开始开工作室，开始主动跟人交流。
她站在台上讲方案的时候，声音稳了，眼神定了，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
陆帆看着现在坐在教室里的姜思露。
举手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神亮亮的，语气笃定，和一年前判若两人。
陆帆心里忽然很感慨。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坐在姜思露旁边的陆遥打了个哈欠，转过头想跟后面的同学说话，一扭头，看到了陆帆。
陆遥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巴张成了O型。
陆帆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
陆遥连忙捂住嘴，使劲点了点头，转回头去。
她拍了拍姜思露的胳膊，姜思露头也没抬，小声问：“怎么了？”
陆遥没说话，指了指后面。
姜思露转过头，看到陆帆坐在最后一排，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姜思露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嘴巴张了张，想喊“爸爸”，又想起还在上课，连忙捂住嘴，转回头去。
她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飞快地写了一行字，递给陆遥。
陆遥看了一眼，递给后面的同学。
纸条传到陆帆手里，他展开一看，上面写着：【爸爸，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陆帆笑了笑，在纸条下面写了一行字：【来看看你上课认不认真。】
然后把纸条叠好，递给前面的同学传回去。
姜思露接过纸条，看完之后，嘴角带着笑，把纸条夹进笔记本里。
下课铃响了。
姜思露第一个站起来，转过身跑到最后一排，站在陆帆面前，笑着道：“爸爸，您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陆帆站起来，乐呵着，“听了一节课，园林植物配置，讲得不错。”
“您听得懂吗？”姜思露笑着道。
“听不懂。”陆帆老老实实道，“但看你听得挺认真的。”
陆遥也凑过来了，笑着道：“陆叔叔，您怎么偷偷摸摸的？吓我们一跳。”
“我哪偷偷摸摸了？”陆帆乐呵着，“我正大光明走进来的。”
宋苗苗和刘诗婷也围过来了。
宋苗苗笑着道：“陆叔叔，您是来看思露的吧？”
“看思露，也看看你们。”陆帆笑着道，“走吧，请你们吃饭。”
几个女生欢呼了一声，收拾好东西，跟着陆帆出了教室。
陆帆走在前面，姜思露走在他旁边，挽着他的胳膊。
陆帆低头看了女儿一眼，笑着道：“你刚才回答问题的时候，讲得不错。”
“您听到了？”姜思露有些不好意思。
“听到了。”陆帆点了点头，“声音比以前大多了，以前说话跟蚊子似的。”
姜思露脸红了，笑着道：“那时候胆子小嘛。”
“现在大了？”陆帆乐呵着。
“现在是大一了，当然大了。”姜思露笑着道。
陆帆笑了笑，没说话。
几个人出了教学楼，往校门口走。
陆遥走在最后面，拿着手机在拍视频，嘴里念叨着：“记录一下，思露的爸爸请我们吃饭。”
宋苗苗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道：“你录这个干嘛？”
“留作纪念啊。”陆遥理直气壮道，“以后毕业了拿出来看，多有意义。”
刘诗婷走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带着笑。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陈贺站在车旁边等着。
看到他们出来，陈贺拉开后排的车门。
“陈叔，好久不见。”姜思露笑着打招呼。
“大小姐。”陈贺点了点头，笑着道。
几个女生上了车，陆帆坐在前面，陈贺发动引擎，车子往市区开。
“想吃什么？”陆帆回头看着后排的女生们。
“随便，陆叔叔请什么都行。”宋苗苗笑着道。
“那就吃火锅吧。”陆帆乐呵着，“思露爱吃火锅。”
姜思露愣了一下，笑着道：“爸爸，您怎么知道我爱吃火锅？”
“你妈说的。”陆帆笑着道，“说你每次回家都要她做火锅。”
姜思露脸红了，笑着道：“我妈怎么什么都跟您说？”
陆帆笑了笑，没接话。
车子开到了市中心的一家火锅店，是金陵比较有名的一家。
陆帆提前让陈贺订了包间，几个人进去坐下，服务员拿来菜单。
“想吃什么随便点。”陆帆把菜单递给姜思露。
姜思露接过菜单，翻了翻，点了几样。
陆遥凑过来，指着菜单上的毛肚说“这个这个”，宋苗苗说“虾滑也要”，刘诗婷说“我都行”。
几个人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锅底端上来，红油翻滚，热气腾腾的。
姜思露把菜一样一样下进去，陆帆坐在旁边，看着她忙活，嘴角带着笑。
“爸爸，您不吃吗？”姜思露问道。
“吃，你先下。”陆帆笑着道。
姜思露夹了一筷子毛肚，在锅里涮了涮，放到陆帆碗里。
陆帆看着碗里的毛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不客气。”姜思露笑着道。
陆遥在旁边看着，感叹道：“思露，你对你爸真好。”
“那当然，他是我爸嘛。”姜思露理直气壮道。
几个人吃了一会儿，姜思露放下筷子，看着陆帆，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爸爸，我跟您说个事。”
“什么事？”陆帆问道。
“我那个工作室，最近还行，每个月能接几个单子，收入也稳定了。”姜思露慢慢说道，“一个人能应付过来，但我总觉得......”
“总觉得什么？”陆帆看着姜思露。
姜思露想了想，轻声道：“总觉得不够。我现在接的都是小单子，几千块的，撑死了也就一万出头，我想做更大的项目，但是接触不到那种客户。”
陆帆放下筷子，看着姜思露，笑着道：“你想接大项目？”
“想。”姜思露点了点头，“但我不知道去哪儿找。”
陆帆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笑着道：“那要不要接我们公司的项目？”
姜思露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爸爸，您说什么？”
“我说，要不要接我们公司的项目？”陆帆重复了一遍，语气轻松道，“集团每年都有不少设计项目，园林景观、室内设计、品牌视觉，都需要人做，以前都是外包给外面的设计公司，你要是愿意做，我可以让佳丽分一些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