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仔,你说曹先生怎么突然变得神神叨叨起来?”
楼下,张海楼推着张海侠进到自己的345房间。
张海侠还在思考曹言最后说的话,他是从十一岁起就被师父张海琪赐予了穷奇纹身,成为了张家外家族人的。
对神秘张家的了解比张海楼要多得多,曹言最后的话,算是补全了他猜测的最后一个拼图。
“猪笼草计划”的目标根本不是南部档案馆,或者准确地说,不只是南部档案馆,而是整个张家。
但据张海侠所知,张家向来神秘又强大,还一直和官方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到底是什么人,敢对张家动手。
他想到最大的两种可能:一种是敌人比张家更强大,另一种则是张家内部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让外人觉得有机可乘。
又或者,这两种情况同时存在。
而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既然对方敢对张家出手,那他们对张家的了解一定不会少。
所以这些年他们一直坚持不懈地猎杀档案馆的探员,真正目标很有可能是为了引出某些存在,例如真正的张家本家成员。
张海侠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合理,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这么说来,他们真正的目标很可能是师父张海琪。
这意味着师父现在很可能已经身陷险境,想必师父也早就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和那些个洋人合作。
“接下来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不能再去麻烦曹先生和……董小姐了。”
翌日。
南安号观景甲板上,海风猎猎。
白栖月拿了件外套披在曹言肩上:“老爷在看什么?”
“喏。”
白栖月顺着曹言的目光看去,看见一艘停泊在港口最外围的邮轮,说是邮轮都有些勉强,更像是一艘改装过的货船。
船身不大,但吃水很深,甲板上堆满了用防水布盖着的货物。
“这船怎么了?”叶灵珈问道。
作为南洋这边的地头蛇,她对海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再熟悉不过。
眼前这艘叫做“包恩号”的船,是南洋这边很常见的一类改装货船,装货为主,偶尔也搭载少量乘客。
它们有固定的航线,一般是往返于南洋和欧洲、美洲之间,最常见的目的地是金番,也就是洋人口中的旧金山。
曹言说道:“船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船上有一个特别的人。”
曹言说的特别的人叫何剪西,一个原本会和张海楼产生交集的人。
就是不知道如今因为自己的介入,他还会不会和张海楼他们产生交集。
曹言笑了笑,收回目光,不再关注那艘船,转身走到甲板的休闲区,要了一杯白兰地,在躺椅上坐下。
“南安号傍晚就要启航了,你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曹言问。
“都安排好了,”叶灵珈在曹言身边的躺椅上躺下,“你们说,那些杀手会在南安号开船前动手,还是开船后动手?”
“开船前动手。”白栖月肯定地说道。
曹言问:“为什么?”
“我觉得张海侠不会让他们在开船后动手,”白栖月说,“他会主动把战场引到开船前。”
“这莫云高身后到底是什么来头?”叶灵珈问道。
她只负责十三阙南洋分部的事务,对莫云高及其手下算是有所了解,但莫云高背后的势力就不太清楚了。
这些年莫云高在南洋搅风搅雨,双方曾经有过多次交手,早期的时候她的手下还在莫云高手下吃过几次亏。
不过近几年来,莫云高的手下就不太敢招惹叶灵珈的势力了。
“也是一个家族势力,”曹言说道,“和张家敌对了好几百年的老对手了。”
叶灵珈皱眉:“好几百年?那岂不是和张家一样古老?”
“那你可就想岔了,张家可不止几百年的历史。”
曹言的话让叶灵珈愣了一下,不止几百年?那就是上千年了……
“难怪他们这么能折腾。”叶灵珈感慨道。
曹言对张家和汪家都没有什么好感,但要说多厌恶什么的,倒也谈不上。
曹言感觉自己如今越来越接近神的境界了,或者说越来越接近一个旁观者的状态。
爱恨嗔痴,喜怒哀乐,甚至是国恨家仇,在他眼中都渐渐失去了原本的重量。
这不是曹言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出了问题,而是漫长的生命和无数次穿越带来的必然结果。
就拿最简单的食物来说,即便是再好吃的珍馐美馔,吃上一百年也会觉得寡淡无味。
张家和汪家,甚至是汪家背后的那些势力,在曹言眼中,也不过是时间长河里的一朵浪花罢了。
索性曹言凭借自己的根本功法《素女经》,锚定了自己的情感本源,不至于因为漫长的岁月而彻底失却人性。
他仍然会享受美食、美酒、美人,仍然会在意和身边人的每一段缘起缘灭。
白栖月再一次感受到曹言陷入了那种遥远而淡漠的状态,她跟随曹言的时间最长,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见了。
她轻轻握住曹言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曹言的目光重新聚焦。
曹言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神性散去,人性重新汇聚起来。
反手握住白栖月的小手,轻轻捏了捏:“没事。”
叶灵珈茫然地眨了眨眼,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刚才似乎有种想要飘然远去的感觉从曹言身上散发出来,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着他,让她觉得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好在只过了片刻,那股疏离感便消散了。
“张海楼又在干什么?”曹言起身,走到船舷边,远远看见张海楼在登船通道口指挥一群脚夫从岸上往船上搬运木箱。
木箱的数量很多,足足有数十个之多,但看起来并不算沉重,脚夫们一人就能轻松扛起一个。
突然一个脚夫脚下一个趔趄,木箱歪倒在地,箱盖被摔开,露出满满一箱子的防毒面具和橡胶防护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