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杀手半靠在地上,捂着不断向外冒血的脖子,发出一连串渗人的笑声。
张海楼拔出插在自己肋间的匕首,丢到一旁。
他龇着牙站起身,先把倒地的张海侠扶了起来,将轮椅重新摆正,再把张海侠抱回到轮椅上。
“你没事吧?”
“没事,”张海侠摇了摇头,“先吃解毒药,他们匕首上涂了黄昏草毒素。”
“黄昏草毒怕什么,又不是没中过。”张海楼瞥了一眼地上还在不断飙血的杀手,这话是说给杀手听的。
不过嘴上这么说,他还是麻利地从身上翻出解毒丸,往嘴里丢了一颗。
这解毒丸是张海侠根据黄昏草的特性,结合档案馆原本的解毒丸配方改良过的。
“兄弟,马上都要死了,和我说说猪笼草计划是怎么一回事呗,”张海楼蹲下身,像是跟老朋友聊天一样,“等下了船,我给你找个风水宝地风光大葬,这样下辈子就不用再当杀手了。”
杀手脖颈处的大动脉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他虽然极力捂住伤口,但鲜血还是从指缝间不断涌出,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
他咧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努力说些什么。
“你……你们……都会死……”
“你们的目标是档案馆还是什么?”张海侠推着轮椅靠近问道。
“张……”
“张什么啊?你倒是说完再死啊!”张海楼看着吐出个“张”字就歪头断气的杀手,懊恼地说道,“他是不是故意来气我们的?”
张海侠觉得面前的迷雾似乎就要被拨开了,他闭上眼睛,将之前掌握的所有线索在脑中快速地梳理了一遍。
“走!”
张海楼在杀手身上翻找了一下,除了翻出一个墨绿色的盒子之外,其他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没找到。
听见张海侠说走,张海楼赶忙起身跟了上去。
“咱们去哪里?”
“去找师……董小姐。”
……
董小姐的房间和张海侠的房间在同一层,但张海侠的房间在靠近船头的方向,董小姐的房间则在船尾。
两人还没走到董小姐的房门口,就听见半掩着的门里传来争吵声。
“董小姐,现在我们遇到的问题已经明显超出我们上船前达成的交易。”
张海楼能听得出来,说话的人是那群洋人的首领,一个叫华尔纳的家伙。
“我不这么认为。”这是董小姐的声音,“华尔纳先生如果想要终止合作,趁现在船还没开,随时可以带你们的人离开。”
“董小姐,我记得你和我说的是有一伙人要追杀你,如果没有我们的人保护,你会死在路上,”
华尔纳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现在你却让我们和那个莫名其妙的华人巡警合作抓什么劫匪,结果劫匪的人影都没见到,我们的人就先折了好几个。
他们可是我从美利坚带过来的退伍老兵,每一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你让我怎么跟他们的家人交代?”
“华尔纳先生,对于你手下的牺牲,我感到非常遗憾,不过既然收了报酬,就该承担相应的风险,这是你们美利坚人自己挂在嘴边的话。”
“那现在我们有了额外的任务,我希望追加额外的酬劳。”
“你想要什么酬劳呢?”
“我想要你父亲协助我们拿到入境文书。”
“华尔纳先生,我说过了,入境文书的事,我父亲那边我帮不上忙。”
“那很抱歉,那位巡警先生的事情我们也爱莫能助了,我们只负责保护你的安全,其他的一概不管。”
华尔纳走出董小姐房间的时候,和在门口偷听的两人撞了个正着。
他个头很高,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哼了一声,带着两个手下离开了。
董小姐也通过敞开的门看见了张海楼和张海侠两人,对站在门口的护卫喊道:“让他们进来吧。”
张海楼推着张海侠走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张先生,抓匪徒有什么进展吗?”董小姐问道。
张海侠问道:“董小姐,刚才听华尔纳先生的话,似乎您也有仇家在追杀你?”
董小姐毫不在意地说道:“前些年我父亲生意做得太大,得罪了不少人,有人想要他的命,连带着我自然也成了靶子。”
张海侠说道:“董小姐,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帮你分担一些压力。”
董小姐看了张海侠一眼,笑了笑。
“张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眼下你们自己的事已经够忙的了,就不必再分心到我这边了。”
她顿了一下,看看张海侠又看看张海楼,“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过来感谢一下董小姐给我们提供的帮助。”张海侠说道。
“我本来是不想帮助你们的,尤其是这位巡警先生。”
所谓的巡警先生,就是张海楼最先用来诓骗董小姐的说法,他说自己是个巡警,在岸上的小酒馆听到有人要劫持董小姐的贵重物品。
“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董小姐愿意相助。”张海侠拱手道。
“嗯,”董小姐点点头,“不过想必你们也听到了,那些洋人对我无偿帮助你们已经很不满了,所以接下来可能无法再让那些洋人给你们提供帮助了。”
“已经足够了,剩下的我们自己能解决。”张海侠顿了一下,问道:“不知董小姐可曾听过猪笼草计划?”
“猪笼草计划?”董小姐微微蹙眉,“没听过,这是你们查到的线索?”
“是。”
“这位能说善道的巡警先生,是有什么话想说吗?”董小姐看向欲言又止的张海楼。
张海楼干笑了一声:“在董小姐面前,我哪敢班门弄斧。”
他其实是有点疑惑虾仔怎么把档案馆相关的事情往外说,不过既然虾仔这么做了,自然有他的道理。
张海侠接口道:“猪笼草计划是我们从底舱里救出的一名伤者口中听到的,可惜他很快就被杀害了。我们怀疑有人在利用这艘船布下一个巨大的陷阱,至于目标是什么,目前还不得而知,只知道似乎和‘张’姓有关。”
董小姐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虽然那些洋人枪手不能再帮你们了,但船上的安保和船员,我会让他们尽量配合你们。”
“谢谢董小姐!”
“谢谢董小姐,你和我师父一样,真是人美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