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拿到了。”
水潭边,张海楼带着一身的灼烧痕迹从水潭中猛地冒出头来,大口喘着粗气。
张海楼还是低估了水潭地下的凶险程度,水潭下面除了越来越烫的水温之外,还有那个被称作海尊的剧毒生物。
这些生物和水母很像,通体半透明,触须细长如丝。
他在水下被蛰了好几下,若不是他如今有了张家人的血脉,对毒素的抗性远超常人,恐怕早就沉在潭底了。
偏偏他还没办法避开那些海尊,制作解药所需的主药,就是海尊身上的一种寄生虫,这种寄生虫还不是每一只海尊身上都有。
所以他下去的任务就是在海尊群里抓到一只携带着寄生虫卵的海尊,然后将海尊连带着虫卵一起抓起来带回去。
“这就是用来制作复活张海侠解药的主药?”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海楼猛地回头,就看见张海琪、曹言和叶灵珈三人正站在水潭旁边。
张海琪伸手接过张海楼紧紧攥在手里的罐子,又帮着张海楼从水潭里爬上来。
“你们怎么进来了?”张海楼看向师父疑惑地问道。
张海琪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如果有人进入档案馆,从内部打开断龙石,地下就会连通,海水立刻会倒灌进来,淹没整个档案馆,一般人没法活下来。”
张海楼点点头,一般人没办法活下来,但显然自己面前有三个非一般人。
“再过一会,整个档案馆就会完全被淹没。”张海琪说道。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快拿上解药出去啊!”张海楼说着又从一旁拿出两只油布包好的袋子,正是他之前在其他几处机关里取到的另外两味主药。
“你伤成这样子,还能走得动吗?”叶灵珈看向浑身是伤的张海楼问道。
“没事,这点伤算个屁,当年在南洋……”
张海琪没等他把话说完,伸手在他肩头一处看起来最狰狞的灼伤上按了一下,张海楼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少说两句,省点力气。”张海琪说着将三种主药一起用早就准备好的防水布裹好系在腰间,又一把将张海楼提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走吧。”
“师父,我自己能走……”
“闭嘴。”
“轰隆隆隆隆!!!”
张海楼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盖着轻薄的棉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气。
他猛地坐起,动作牵动下,顿时感觉手臂还有胸腹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缠满了绷带。
张海楼打量起眼前这个陌生的房间,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海楼拿起床头上的一支钢笔,反握在手心。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瞬,随即门被推开,一个侍女装扮的年轻女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早就躲在门后的张海楼手腕一翻,钢笔尖直抵那侍女的咽喉。
接下来的剧本就出乎张海楼的预料了。
侍女用力一脚踩在了张海楼的脚背上,同时一只手格开张海楼握着钢笔的手腕,另一只手将托盘轻轻一抛,接着手肘向后一顶,正中张海楼肋下尚未痊愈的伤口。
张海楼闷哼一声,手里的钢笔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震得伤口一阵钻心的疼。
他龇牙咧嘴地抬起头,却见那侍女已经稳稳接住落下的托盘,连碗里的汤药都没有洒出一滴来。
“这是哪儿,你是什么人?”张海楼问道。
“醒了就老实躺着,乱动什么。”张海琪从门外走了进来,白了他一眼,嫌弃地说道。
“师父,这是哪啊?”
“这是我家。”曹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人也走了进来。
“曹先生。”张海楼和曹言打了声招呼,又扭头看向张海琪,“师父……虾仔醒了吗?”
虽然一直在昏睡,但张海楼能感觉到自己昏迷了至少好几天。
“醒了,比你还要早醒两天,一天天不干人事,这次总算做了一件对的事。”张海琪依旧是一副嫌弃的表情。
张海楼根本顾不上师父的嫌弃:“虾仔在哪儿?”
“张海娇推着他在外面晒太阳呢。”张海琪侧身让开门口。
还没侧完,张海楼就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掠过,瞬间不见了踪影。
“臭小子,臭毛病一点都没改!”张海琪看向张海楼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了,她转头看向曹言,“曹先生,这次多谢你了。”
“举手之劳罢了。”曹言笑着说道。
张海琪问道:“曹先生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事?”
两人一同到张海楼这个房间不是约好的,是张海琪在来的路上遇到曹言,曹言刚想说些什么,两人就听见这边的声响,这才一起过来看看。
曹言说道:“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张海琪微微一愣,这不是曹言的家嘛,不应该是自己和他告别?
张海琪反应过来道:“你要离开夏城?”
曹言说:“嗯,我在夏城本就是临时歇脚,如今歇得也差不多了,自然是该走了。”
“你要去哪儿?”
张海琪问完便觉得有些唐突,还想找补一句,就听见曹言回道:“长湘,我家是长湘的,离家这么多年,也该回去看看了。”
“长湘啊……”张海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过段时间我应该也会去一趟长湘。”
“那我们还挺有缘分的,”曹言笑了笑,“等到了长湘,我一定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张海琪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掂量什么。
“好,那到时候就叨扰曹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