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言说：“我还以为你会推辞一番，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干脆。”
张海琪说：“我为什么要推辞？不是你主动邀请我的嘛，难道你刚才说的话是客套话？”
曹言笑着摇了摇头：“当然是真心话。”
“那不就结了，你觉得我张海琪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吗？”张海琪微微歪了歪头，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看过来，“还是说你认为我会因为怕给你添麻烦才推辞？”
“嗯，是我多心了。”曹言拱了拱手，“那长湘再会，长湘是我的地盘，到时候张小姐来了，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住好吃好喝好玩好就行。”
“等等！”张海琪忽然叫住准备要转身离开的曹言。
曹言疑惑地看向她。
张海琪快速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上前一步，迅雷不及掩耳地在曹言脸颊上印了一吻，然后又飞快地退了回去，速度快得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这算是感谢我帮你的谢礼？”曹言看着张海琪红红的嘴唇问道。
“算是给你的利息。”张海琪脸上难得地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我是真的俗事缠身，不然和你这人来一段风花雪月倒也不错。”
张海琪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起来，她如今都快上百岁了，算起来都是可以当曹言祖母的年纪了，却还在这儿学小女儿家说这种话，实在是有些滑稽。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行了，你走吧，我也该去看看我那两个不省心的徒弟了。”
“等等！”这次轮到曹言叫住她。
张海琪后退一步，像是防备他也会像自己一样搞突然袭击。
她警惕地问：“干什么？”
曹言有些无语地看着张海琪那副戒备的模样，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抛给张海琪。
“这是什么？”张海琪打开瓶塞闻了闻。
以她的经验和见识，也完全无法辨认出这玉瓶中那几颗朱红色药丸的作用。
她隐约间察觉到这药丸中有某种很熟悉的气息，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在哪里遇到过类似的气息。
“这是用海尊的毒腺和几种特殊药材炼制而成的药丸。”曹言解释道。
“海尊……这就是你和灵珈比我还晚从档案馆里出来的原因？”
之前张海琪还以为曹言和叶灵珈是因为在水底不熟悉路径才耽搁了时间，没想到曹言竟然是趁着那么短的时间，下到那水潭底下捞了几条海尊上来。
张海琪不知道的是，曹言不是只捞了几条海尊，而是几乎把那水潭底下所有活跃的海尊都捞了个干净。
“这药丸有什么用处？”张海琪又将玉瓶放到鼻尖下仔细闻了闻。
“解毒，或者说暂缓毒性的发作。”
听曹言这么一说，张海琪反应过来，其中确实能分辨出这药丸中含有几味有解毒功效的药材气息。
不过那几味药材的气息都很淡，淡到有种非常劣质的感觉，就是养殖人参和百年老山参之间的那种差距。
“谢过你的解毒药了。”张海琪把玉瓶装进手里拿着的小手包中。
张海琪将玉瓶收好后，见曹言还是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挑了挑眉：“还有事？”
“本来是没事的，不过你刚才亲了我一下后，我突然觉得，光是收你一声谢谢好像不太够。”曹言说着，向前迈了半步。
张海琪立刻又退了半步：“你干嘛？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看你给张海侠炼制解药的时候，手法利落，药材配伍也极为老道，想必医术很是不错。”曹言没有继续逼近。
“所以呢？”
“所以想必你也知道相生相克的道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假死药是以海尊的毒素为主料炼制的，可以让人进入一种没有脉搏没有呼吸的长时间假死状态，这种状态一方面可以骗过绝大多数人的眼睛，另一方面，体质异于常人的张家人可以通过这种近乎停滞的假死状态，缓慢修复身体受到的致命损伤。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张海琪问道。
“问题大了，”曹言顿了顿，“之前服用过假死药的其他人，他们最后的结果想必都不怎么好吧？”
张海琪惊得眼睛微微瞪大了几分，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这些都是你这几天分析出来的？”
曹言没有直接回答张海琪的问题，而是说起了自己在美洲游历时的见闻。
“我在美利坚的时候，见过一些印第安人部落里的萨满，他们有一种古老的医术，用一种特殊的毒蛇毒液让人进入假死状态，以此治疗重伤濒死的族人。”
曹言说着，目光落在张海琪脸上，“但那些人就算被救回来后，过不了多久就会行为失常，整个人变得狂躁、暴戾、六亲不认，所以他们最终的结局，要么是被自己的族人亲手杀死，要么就是独自走进荒野，再也没有回来。”
张海琪盯着曹言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他们就没有什么办法化解这种后遗症吗？”
“没有，数百年来，一代又一代的萨满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但最终全都失败了。”曹言说着顿了一下，“但他们的研究也不是完全没有成果，至少能暂缓后遗症的发作时间，大概能延缓个两三个月。”
张海琪原本听见说能延缓，眼睛亮了一下；又听见只有两三个月，光亮又黯了下去。
“两三个月……杯水车薪罢了。”
曹言指着张海琪手上的小手包又继续说：“我又根据那些萨满的研究成果，结合一些东方的药理做了改良，你刚刚收下的那瓶药丸，延缓个一年半载应该不成问题。”
“真的？”
张海琪感觉自己短短几息之间，心情像被人抛上抛下，跌宕了好几回。
如果只有两三个月，那用处其实不大，因为即便是完全不干预，像张海侠这样的情况，假死后遗症要完全爆发，通常也会有个把月的时间。
而一些意志力比较强的张家人，甚至能撑上四五个月才彻底失控。
“你觉得我有必要拿这种事情骗你吗？”
“那……”张海琪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你想好了要怎么感谢我吗？”
“你想我怎么……感谢！”
曹言想了想说道：“也不知道张海楼和张海侠介不介意多一个师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