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以为卫生部只是制定政策、规则,不曾想却逾越地去开办医院。
他这个卫生部长,压力好大的!
徐炜淡淡开口:
“非议怕什么?只要有利于国家即可。”
“朕要你既要自给自足,也要守住民生底线、普惠万民。”
他语气加重,着重叮嘱:
“尤其妇产科室,关联生养存续、人口增长、国运百年根基,不计小利、不计损耗,必须重点倾斜资源、重点扶持,全力压低夭折率、保全妇幼。”
“臣遵旨!”秦德宝高声领命,心中暗自欣喜。
陛下越是重视卫生部、重视民生医政,他手中的预算、拨款、项目、人事权便越充足,部门地位、个人权柄也水涨船高。
正当他暗自窃喜之际,徐炜再度开口,目光深远,点破当下体系隐患。
“府市医院由你部直管尚可,但如今县、乡医院逐年扩张、遍地开花,你卫生部远在中枢、鞭长莫及,怕是早已力有不逮、监管疏漏。”
秦德宝连忙上前解释规制:
“陛下圣明!现下,乡镇卫生院归县级医院统筹管理,县级医院归府级医院统筹督导,卫生部只需直管府、市两级核心医院,尚且可控。”
徐炜略一思忖,当即道:
“如此规制尚有短板,垂直直管易生灯下黑、贪腐渎职、基层舞弊。”
“自今日起,全国县、乡公立医疗体系,实行中央指导、地方监管,双重管理制度。”
“卫生部主抓医术标准、人事考级、药材统筹、制度指导;地方府县衙门主抓日常监管、行风督查。”
他看向秦德宝:“你看此法可行否?”
秦德宝心中通透,立刻摆出一副心悦诚服、深受点拨的姿态,故作恭谨赞叹:
“陛下英明!”
“双重管辖一出,完美弥补了卫生部远端监管不力、地方无人约束的漏洞,遏制了基层医院贪腐、懈怠、渎职乱象,一举两得,万世稳妥!”
……
时序中秋,玉京满城桂香浮动,月色清辉遍洒皇城。
今年皇宫的中秋家宴,依旧遵循简省规制,只办宫内私宴。
可偌大宫殿之内,依旧密密排布了十几桌筵席。
皇帝的后宫嫔妃众多、子女繁盛、宗室人丁兴旺,单是皇室自家老小,便足以填满整座偏殿。
徐灿一家亦依历年旧例,准时入宫赴宴,安稳落座。
今夜宫宴,名义上的主角仍是端坐主位的帝王徐炜,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牵动全场心绪、压着淡淡离愁的第二主角,是即将远赴万里之外就藩的成王。
中秋佳节过后,成王便要辞别玉京故土,远赴阿曼藩地,开府建衙、世代镇守海外疆土。
这是他留在京城、留在皇家的最后一次中秋家宴。
自大华立藩海外以来,远藩亲王一旦之国就藩,便循定制无诏不得随意返京,从此天高路远、山海相隔,归期渺茫。
正因如此,整座大殿的氛围都裹着一层淡淡的怅然离愁。
成年人的离愁厚重隐忍,藏在举杯颔首之间。
可殿内一众懵懂皇室稚童,全然看不懂大人心底的酸涩沉重。
在他们天真烂漫的眼里,禁锢规矩森严、礼教束缚重重的皇宫,远不如海外天地自由辽阔。
远赴异国封地,脱离京城管束,独据一方疆土,在万里海外称孤道寡、自主决断,俨然便是一方诸侯,日日游山玩水、执掌生杀,简直是天底下最快活的美事。
一众孩童交头接耳,眼底满是羡慕向往,只盼着自己年岁长成,也能出宫就藩、远离皇城拘束。
宴罢,成王留下,独自入殿面见皇帝,做临行前的最后一次单独辞行。
殿内月色温柔,静谧无尘。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叩首请奏:
“父皇,儿臣此番远赴阿曼就藩,山海万里,路途艰险。世子如今方才七八岁,年幼体弱、筋骨未牢,正是孩童易染疾、多夭折的年纪。”
“玉京水土安稳、医药周全、宫规稳妥,儿臣恳请恩准,将世子留在京城读书养性、拜师求学,待年岁长成、体魄强健,再做计较。”
徐炜闻言没有半分迟疑,当即颔首应允:
“准。”
他早已定下大华宗室新规:远藩世子
“依旧按从前就藩条例。”徐炜声音平稳从容,早早为其铺好了前路:“一百万龙洋就藩补贴,提前一月足额拨付到位,其他的资助也给你了。”
徐炜看向自己的儿子,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
“今日是你离京之前最后一次面奏,但凡合理所求,尽可道来。”
成王心中一暖,稍作沉吟,不再遮掩心底盘算,直言道出自己最后的诉求。
“父皇,儿臣恳请,赴藩之前,可额外增批一批番奴配额,让儿臣多购入一些番奴随行赴阿曼使唤。”
徐炜眸光微凝,略一思索,瞬间便看穿了儿子的全部心思。
阿曼属地荒漠广袤、地广人稀、人力匮乏,想要站稳脚跟、开拓基业、稳固藩府,首要便是人力。
成王索要大批番奴,是打算借着这批廉价劳力,在阿曼大规模开荒屯田、垦殖草场、兴建府邸工坊,进一步深耕矿山、开采资源。
更重要的是,阿曼坐拥海量石油资源,深埋地下、未被开发。
这小子分明是早已盯上了阿曼的地底财富,打算借着大批量劳工,默默勘探油脉、试采石油,为成王府打下产业根基,在海外自给自足。
看透这份盘算,徐炜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微微点头,从容应允。
“可以。”
“朕特许你,上限万人配额,依规报备、合法招录、统一登记,随藩船队一同远赴阿曼,供你开荒治藩所用。”
成王闻言大喜,叩首谢恩。